贺兰晋坐在紫福宫左暖阁看书,但显然看的心不在焉。他的眼睛在书本是,但眼角余光跟心都在一名站在旁边小桌子边研墨的女官身上。
贺兰晋的大太监李朝阳就纳了闷了,昨日皇帝贺兰晋出宫散心回来之后,就让他在宫女里头挑一个宫女,点名不用长得太好看,就要有心计的,惹得李朝阳一脸懵逼,平时选伺候的,谁不是选忠厚老实?怎么出去一趟,说改性子就改性子了?
李朝阳调查了一番,选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宫女,她叫平娘,平日里跟谁都处的好,和蔼可亲,实际上就是个只想往上爬的,对付挡路之人,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暗卫总管萧康时在殿外驻守的真的很无语。
“你叫……”贺兰晋放下了手上的书。
平娘也停了研墨,到了贺兰晋面前恭恭敬敬、不卑不亢的一拜,“奴婢名唤平娘。”
“起来吧。”贺兰晋冷冷道,“回去继续干。”
“是。”平娘往小桌子走,边走,那双精明的眼珠就偷偷一转,突然,她踩到了自己红色的裙角,姿态优雅,像只蝴蝶一样扑倒在了地上。
贺兰晋,“……”
李朝阳,“……”
“陛下恕罪!奴婢失礼!”平娘跪倒在地上,眼角闪着泪光,楚楚可怜。
贺兰晋微微一笑,走到了她身边,伸出了手,平娘脸上展现了诧异、惊慌,以及暗藏了欣喜,将手放在了贺兰晋的手里,让贺兰晋将她扶了起来。
贺兰晋刚要安抚两句,平娘又正色起来,飞快将手抽了回去,淡淡道,“奴婢失礼。”
贺兰晋诧异,看着平娘自己跑回了小桌子前继续研墨,他愣了愣神,也回书桌后面了,他借书本掩饰,多瞄了平娘几眼,发现平娘满面越发通红,双眼也是在瞟他,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
李朝阳擦了擦自己头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冷汗。
贺兰晋,“……”这些女人都喜欢用欲擒故纵这么一招,那个叫任双双的不稀罕皇妃之位,想来也是如此,唉,这样的女人光看着,朕都恶心。贺兰晋想好之后,挥了挥手,“你退下吧,今后不用来紫福宫伺候了。”
平娘跟块石头一样愣在了原地,李朝阳叫道,“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退下?”
平娘惊慌地望了李朝阳一样,想寻求帮助,但李朝阳移开了目光,根本不想管她,平娘一咬牙,走到贺兰晋前面跪了下来,看上去有一副傲骨的模样,“奴婢斗胆,求问陛下,奴婢是何处不好,竟惹得陛下厌弃?”
贺兰晋眼都没抬,“李朝阳,你在干什么?是不是你这总管之位也不想要了?”
李朝阳一哆嗦,讪笑着高声喊,“来人啦!平娘胆大包天,冒犯圣上,拖下去到玄寿门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五十大板?打完安有命在?平娘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一张俏脸惨白如纸,进来两个殿前侍卫,把她直接拖走了。
“唉,总算清净了。”贺兰晋抖了抖书,道。
李朝阳心想,陛下是不是最近吃错什么东西了?
在暗处守卫的萧康时内心很崩溃,还很想咆哮,陛下不是你自己把那个女人喊进来的吗?为了证明自己不喜欢任姑娘,你至于吗?
这时,一名暗卫偷偷飞到了萧康时身边,对他耳语一番,萧康时惊讶片刻,便从暗处出来,跪在了贺兰晋面前。
没有贺兰晋喊,萧康时一般是不会主动出现的都是因此贺兰晋也有些微的吃惊,“发生什么事了?”
李朝阳跟被雷劈了一般,他比贺兰晋还少见萧康时自己主动出现,甚至虽然两人都同在贺兰晋跟前伺候,但他都没怎么见过萧康时。
贺兰晋对李朝阳道,“李朝阳,你先下去吧。”
李朝阳非常知趣的退下了。
“陛下让微臣查任姑娘的情报,已经到了。”萧康时道。
“哦?你说。”
“任姑娘原是钺国浔鹤州任家村人,幼年因家中贫穷,被卖给了一户周姓富商的儿子做童养媳……”
“这女人还是有夫之妇?”贺兰晋脸一下黑了,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跟要吃了萧康时一般。
萧康时挺委屈的,想想跟他有什么干系?顶着压力,他赶紧回答道,“不,周家少爷在结婚之前就已将她的卖身契交与她,私放她跑了,之后的事就断了,一断就是大半年,恐怕是被人隐藏了,再次出现,她已经是地罗门的槐精。”
“哦。”贺兰晋放松了,但他看见萧康时明显更踌躇了,他很了解自己的暗卫统领,这个男人是个遇事果决,很少吞吞吐吐的硬汉,贺兰晋心提起来了,手捏书捏的极紧,“然后呢?”
“不过昨日周家少爷在闹市上突然出现,说是要求娶任姑娘,今日又找到辉王那里去了。”
“什么?”贺兰晋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昨天的事你怎么今天才说?”
萧康时额头滴下了冷汗,“陛下恕罪,微臣也是方才得知的消息。”所有的情报除非明显重中之重,总要先过一遍审核,晓得是真是假了才敢上报,而且贺兰晋还要求把任双双的过去也翻腾出来,他的手下其实已经很及时了,在任双双婚事上处理的也很迅速,几乎是那边梵音一只脚踏进驿馆,这边就收到消息。
“陛下,任姑娘没有答应,言辞拒绝,企料那个男人纠缠?想来任姑娘绝不会再答应。”
贺兰晋怒火消了一点,但仍不耐“备车!朕要亲自去看看这个纠缠不清的男人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