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任双双叹了一声,“应该说是童养媳。”她牵着马朝庄哲生与梵音而去。
庄哲生微微吃了一惊,回头去看那个俗名周玉,法号梵音的和尚,梵音倒是认了,“不错,任妹妹的确从小养在我家,与我有婚约。”
任双双补充道,“周玉哥哥九岁时一病不起,药石罔效,大夫说他只有五年可活了,于是周夫人在外买了我,定下婚约,算是他压病气,三年后大婚冲喜。”
“但依旧没用。”梵音苦笑道,“三年后,父母迁怒任妹妹,整日责骂,我看不过去,便在夜里偷了她的卖身契,放她跑了。”
“那次一别,已是十年过去了,周玉哥哥可还好?”
“我很好,你走后一年,有位大师前来我家,让我拜他为师,潜心修道,如今病已不致命了。”梵音道,“多年以来,我无时无刻不担忧妹妹安危,四处打探你的消息,但却没探听到半点,你去哪了?”
“我……”任双双多年以来在酆都做情报工作,只要一出城就更名改姓换身份,方便执行任务探听情报,而且事后就清理了自己的一切痕迹,梵音想找也难。她来滨城也是为了任务,现在的身份是任月儿,怎能透露?如今若不解决眼前这个“故人”,怕是以后会有大麻烦,于是她编造谎言道,“我逃走后去了钺国首都,有一户富裕人家刚好失了嫡女,夫人见我长相与那女儿相似,便将我认作是她,对外也称是嫡女,如今也不叫任双双了,叫任月儿,周玉哥哥,以前的事,你也别再提了。”
梵音问,“好,往日的事咱们不提,咱们只看未来,你如今住在哪里?怎么回庆国了?”
“我入了钺国皇宫,成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现在被娘娘派来照顾来庆国的质子,辉王殿下。”任双双道。
庄哲生与梵音都渐渐皱了眉,任双双垂了一下眼睫,接着道,“周玉哥哥,我如今生活的很好,你呢?”她发现梵音自称入了佛门,也穿着袈裟,剃了度,但言语中却从未有“施主”、“贫僧”此类的称呼,而且还与庄哲生在一起,恐怕这些年的经历也不简单。
梵音思索片刻才道,“我出家后不久,家里便遭了横祸,父亲做生意失败,不过短短数月,家财散尽,父母受不了这个刺-激,缠绵病榻,多年以前都亡故了,我所在的寺庙,兰若寺,夜间走水,烧了个一干二净,师父不久后圆寂,说我与师弟……”梵音指了指庄哲生,庄哲生向任双双微微点头示意,“尘缘未了,还需入凡尘渡劫,我们便还了俗,我想,恐怕是因为我心里记挂着你,因此才会尘缘未了,便出来寻你了。”
任双双接口道,“既然如此,周玉哥哥如今也寻到我了,我过的很好,不必担心,你的尘缘也算了了,不如回去继续修佛?”早点回去,千万别添乱。
梵音对庄哲生对视一眼,前者低下头,抿了抿嘴后,坚定道,“但,我想求娶妹妹。”
任双双眼睛都瞪大了,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心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妹妹你这是?”梵音见吓着任双双了,担忧道。
感情你找我还是不想放过我?任双双一咬牙,愤恨地跺了跺脚,怒气冲心大叫,“周玉!你当年私放我之恩,我任月儿是该报答,但报答也不该是我必须嫁给你,若是我今天还是嫁给了你,那你当初放我与没放我有什么区别?那我还不如当年不跑了,赖在你家里多吃几年的饭划算呢!”
医馆前面看病的路过的都来看这热闹了,围了好大一圈,连针圣也停了手头的事,皱眉起身。
“和尚求亲呢!真是稀奇。”“一个和尚还想着娶老婆?”“看和尚装束有点像钺国人,听说他们钺国往东,那里有个小岛,岛上和尚都娶老婆。”“看看看看,身为和尚都不戒七情六欲,我家娘子还说我色心重,这有什么啊?男儿本色啊!”
梵音茫然四顾,手足无措,哑口无言。
“任姑娘,我师兄绝不是这意思。”庄哲生帮腔道,“师兄其实早已爱慕倾心于你,多年以来念念不忘。”
爱慕……倾心?任双双愣在了原地,这四个字撞在了她心口,让她顿时心一紧,脑子也跟着昏沉了。
梵音闭了眼,一咬牙,再睁眼,红着双耳,当这众人面坚定道,“不错,我早已倾心与你。”
“你!”任双双多年未有过慌乱,此刻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但她对梵音毫无爱意,顶多有几分感激与兄妹之情,更何论她还想当鬼帝,不想洗手为夫君做羹汤。任双双狠了心,道,“你喜欢我?你扪心自问是真的喜欢还是你觉得我是你成佛之路上的红颜祸水、绊脚石?若是你师父不跟你说尘缘未了,你还会来找我么?”
梵音脸瞬间煞白。
“哼。”任双双冷哼一声后,潇洒上了马,一扯马绳子,扬长而去。
梵音身子一晃,庄哲生赶紧扶住他,此刻远远看着这边的针圣喊,“哲生,扶他进医馆先歇着。”
庄哲生扶梵音往医馆走,梵音走了两步,突然抓紧了庄哲生的手臂,道,“你帮我查查她住哪里,我得给她解释清楚。”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