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公寓在旧城区一栋三十层居民楼的十七层。
严格说，那不是一间正经公寓——是她三年前从一个跑路的走私贩手里“收”来的，没登记，没门禁，电梯经常坏。
优点是：楼里住的都是和她一样不想被人记住的人，没人管你几点回家、带谁回来。
她把摩托停在楼下的公共停车区，没熄火，先坐在车上扫了一圈。
楼门口的感应灯正常。楼道里的声控灯没坏。对门那户人家的门口，那双永远摆着的旧拖鞋，位置没变。楼上某层传来电视声，在放深夜购物节目。
一切正常。
她在心里把“正常”两个字，加了一个问号。
她下车，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没带——她要的就是一副“普通快递员下班回家”的样子。
她上楼。
十七层。楼梯间的灯坏了两盏，她摸黑走到自己门口，从鞋底夹层里摸出一把钥匙。
开门。
进屋。
她反手锁门，加了三道锁。
然后她在玄关站了三秒，没动。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个房间的味道。
机油。
很淡。但她闻得出来。是那种军用级武器润滑脂的味道，和旧城区黑市上卖的廉价货不一样。
她的手无声地摸向腰后。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窗外漏进来一点霓虹的光。她的公寓她太熟了——沙发在哪，桌子在哪，那个永远亮着小绿灯的主机在哪——
她没开灯。
她贴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
客厅没人。
卧室门开着。她探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和她早上出门时一样，团成一团。
卫生间门虚掩。她一脚踹开。
空的。
她站在客厅中央，心跳擂鼓。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
她的墙上钉着一张新海市地图，上面插满了彩色图钉——红的是帮派，蓝的是企业，黄的是政府。这是她做情报掮客的命根子，她每天晚上都对着这张图复盘。
地图上，她自己的公寓位置，被人用一枚红色的图钉，新插了一颗。
她从来不在自己的位置上插图钉。
她的呼吸停了。
这不是入侵。
这是留言。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翻了她的东西，然后在她自己的位置上，插了一颗红钉。
意思是：我们知道你在哪。
林夜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
她的手指在那枚红钉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扯下头盔，砸在地上。
就在这时——
窗外，一道红色的扫描光，从对面楼顶扫过来。
不急不慢。
像一只巨大的、机械的眼睛，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她的窗户、她的墙、她的门，全部描下来。
林夜认得那种光。
神罗净化部队的战术扫描。
她在灰鼠的葬礼上见过。
——灰鼠的尸体浮上来的时候，他周围的水面，就是被这种红色的光一寸一寸扫过的。
林夜一个翻身，扑到沙发后面。
几乎同时，她的窗户“轰”地一声炸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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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色扫描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