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二张病危通知，段越又一次拖着半条命从鬼门关被拽回来。
门外，楚湜，曲玉，和已经交完任务的任务组成员，还有识月几个领导等了九个小时。
段越被推出来，进了重症监护室。
楚湜在门外守了两天，期间又因心率不正常进了一次手术室，好在都安全回来。
转到普通病房后每天有二十分钟探望时间，段越有意识后就开始等着楚湜。
“你怎么不把我手机带来……”
“还是别玩了、总队长给你带的饭，吃一口么？”
段越刚因为低血糖导致失误差点把命丢了，当然不敢在吃饭上忤逆楚湜，但他现在是真没胃口，闻到饭菜味就干呕。
没办法，服个软能解决的就只好这样了。
段越拖着满身机器和输液管去够楚湜。
“你别动了。”楚湜往前坐了一点，小心地环住段越，把他搂进怀里，“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
“行了，我这不没事……”
“我也没意识到你会死，我也会死，好像我对死亡的理解太片面了，这个词离我也太遥远了。”
“直到你出事，我发现死，是随时能发生的，它离谁都不远。”
“你，你把东西先放一边吧。抱我一会儿……”
楚湜一眼看出他的意图，“段越，我说过，做你的指挥这么久，你怎么想我都知道，必须吃饭。”
段越撇嘴，“我肯定吃，但是我现在真没胃口。”
楚湜叹了口气，拿出勺子喂他一口汤，“温的。”
段越没骗人，他胃里泛起酸水，趴在床边干呕，“咳咳……”
楚湜放下碗顺着段越的后背，“总是不听话，现在肯定是胃病初期，趁还能控制，早些养好，不然以后出任务麻烦。”
“哦……”
“先吃点，不然没东西吐更难受。”
“方域呢？抓到他了吗？秋水出面了没有？”段越才想起来过问任务的事，不过他最后听见方域被抓，问题应该不大。
“爆炸案有进展吗？”他又问。
楚湜摇头，“这两天我不在特联。”
“？你……一直在医院？”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段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太霸道了吧楚队？”段越话锋一转，开始调侃楚湜，但说着说着音量又逐渐变小。“我其实，有话没说完。”
“什么？”
“手术台上，我说我现在不想死了。其实我以前拿死不当回事，最多分死得好不好看，如果死了比活着好，何乐而不为呢？但是现在不行了……就当为了你，我也不能死。”
段越低头不看楚湜，但却被楚湜安抚性地摸了摸头发。
“为了你自己，为了组织。二十分钟了，我去上班了。好好恢复，稳定下来带你回特联，到时候就能陪你。”
“我用你陪？”段越最后嘴犟了一次，但心里还是想在联盟的医疗部住院，“你真的不能给我手机吗？”
楚湜最后冲病房笑了一下，关上门消失了。
段越在医院住了三个月才被特联接走转入医疗部，他又穿上久违的病号服，上面印着他自己的名字。
单褛推了工作来看段越，带着一箱进口的速溶茉莉拿铁。
“怎么回事儿啊？听说你没听对象话吃亏了？在床上躺仨月了？”
“嗯，考核我也没赶上，还得补测。”段越终于拿到自己手机，在翻找什么东西，“我这还没好全呢，再躺三个月都没准。”
“半年不接任务你那点儿死工资够花么？要不要我接济你？”
“滚。”段越笑骂。
“也是，有对象是不一样，啊。”单褛意有所指地调侃他，段越能下床早把单褛撵出去了。
他刚一回到联盟，任务组就浩浩荡荡来了一群人，平时冷清的医疗部可算发出点人动静，不再是枯燥的机器音。
“段队在哪个病房？”
“这呢。段队！你没事儿吧？老大不让我们去看你……”
江满也来了。
“楚队呢？”段越低声询问。
“……加班呢。”江满懒得回答这种恋爱脑问题，况且他更不知道楚湜在哪。
“他没去连坐吧？”段越心生不好的预感，那群小孩也没顾得上搭理就开始找楚湜。
电话接通。
“你在哪儿？”
楚湜一顿，怎么了？”
“你在哪儿？”段越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一遍，语气里带着这帮小辈平日里见不到的担忧。
电话对面是谁，不免让人议论纷纷。
“我……在老大这。”
“你疯了？”段越更加印证自己的猜测，“三分钟到医疗部见我，否则我也能给你处罚。”
楚湜反应过来，茫然地笑了，“越越，理解错了，我在交材料。”
那边传来关门的轻响，好像真是走出办公室的声音，识月的密室段越去过几次，高级的密码锁不会这样响。
“不信，你骗我的时候还少？孩子们都在这，你也过来。”段越还是不松口。
“我的小孩儿也在吗？”楚湜温柔地问他，语气里带着笑。
段越愣了一瞬，随即说道，“陈川？他们几个不是在训练吗？这个点是指挥组训练时间……”
“我说你，越越。”
“啊？”段越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你有病吧……我都二十一了……”
段越挂掉电话，警告楚湜活干完必须来见他，不许直接回家。
楚湜处理完工作已经六点多了，给段越带了晚饭。
进门时没发出多大声响，并没有吵醒正拄着脑袋小憩的段越。
“来了。”段越说道，刚睡醒时的声音不带平时的凌厉，反而乖张许多。
“你什么时候出院？特工考核等着呢。”
段越笑笑，指着心脏，“我也想啊，可是我一动这就疼，起码躺上半年。”
“半年……半年不训练，身体机能衰减，心肺功能下降，进行高强度考核，身体受得住么？”
“我就怕这个。考倒数我这个队长脸往哪放？”段越往后一仰，靠在床上，“当特工三年没出过这么大事故，我都忘了人已经拥有的技能是会倒退的。这次丢脸死了……我过后是不还得康复训练？”
“是，得一步步叠加训练，才能恢复到以前。”
段越叹了口气。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