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偷下
“拓跋将军！宫大人！”
来人匆忙呈上一件乌黑的铁筒状器物，身后另两个锦衣侍卫压了一个青衣小厮踉跄进来。
宫芮乍然看清那小厮面孔，却是不由一惊。只见那小厮面色青紫，显然已经毒发身亡。
呈上器物那人躬身道：“此人名唤钱集，是寒山郡王的仆从。在他身上搜出此物，卑职等人拆开看了，发现的确是用来发射暗器的针筒。只可惜此人一被发现就畏罪咬破嘴中毒囊，在他身上并未发现其他的毒药解药，卑职已分了一部分人马继续细搜他与其他小厮共用的房间。”
“让太医好好查查他中的又是什么毒！是不是与陛下症状相似？”
“是！”
宫芮交代未完，拓拔羽已是剑指寒山郡王厉声冷笑：“寒山郡王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羌霌幽幽看了他一眼，却是直接自下一拨，弹开了颈侧利刃，面上笑得和煦温润，从容已极：“拓跋将军说笑了，凭一个死无对证的小厮就想定我这敕封郡王的罪也未免太过儿戏，宫太傅，你说是么？”
“你的家奴意图行刺难道还不该算你头上？！”
羌霌柔和一笑，竟像是在教一个不知事的孩子读书写字般道：“顶多能定本郡王一个失察之罪。”
拓拔羽一怒又要开口，却被羌霌柔慢又不容辩驳地截断：“这钱集不过是本王来时路上人手不够才新买入的家丁，卖身契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时间地点，拓跋将军不信大可去查。虽是现在想来当时路上不便查验此人身份，他这身份大抵也是假的，但这买定的时间却是实打实的。”
他眉梢一剔，笑容温文偏又笃定得很：“弑君此等胆大妄为之事，若换作拓跋将军，又会不会启用一个如此生分的外人？拓跋将军想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厮就定本王的罪，未免也太不将礼法放在眼里了！”
拓拔羽一惊一怒猛吸气道：“羌霌你不要以为狡辩几句，这铁打的证据就可以不算了！”
“算与不算自有大理寺三司会审，更有羌氏宗族、朝廷重卿督办，还轮不到你一个御林将军一言妄断！”
羌霌柔声断言，然而他微敛笑颜，眉梢轻挑，自有一股威赫慑人。
“报！那巾帕上的液体干涸出些许白色粉末，经太医查验的确有异！”此时又有一侍卫来报，然而这侍卫身着隼翼蟒服，与先前驿馆露面的那些又很不相同，正是拓跋羽带来的人手。
羌霄自少年起就怪僻乖张，自恃武功高强，不好驯养暗卫死士，于战场上却蓄养出一批百人奇师。
只可惜当年淮水城之役，楚军南边主力被困淮水，羌霄孤军拖延敌军迎战平凉，此师于此役死伤大半，就连羌霄自己都力竭走火，险些命丧，而这支奇师最终侥幸留存的也渐渐解甲归田，血液更换，只留了个“黑骑”的名号给其后羌霄直接调遣的一脉亲卫。
“可能配出解药？”拓拔羽震惊起身，然而其眉紧锁，显然也并不看好这微末希望。
“恐怕不能！”那黑骑肃谨飞快道，“太医说如此少的计量光凭形味难以分辨，还需找到更多才行！”
“那就找！”
寒山郡王似笑非笑：“好啊，只盼镇北王不是贼喊捉贼。”
见几人面色雷厉，小平阳郡王忍不住暗暗拉住寒山郡王的袖子怯弱道：“哥、哥、霌、霌堂兄我……”
寒山郡王表情微微松动，却是提了声调叫屋内众人都能听个真切：“小平阳郡王年少，又帮不上什么忙，此番受了惊吓，不妨先简单搜搜便安排个房间让他歇下吧，宫大人以为呢？”
“这…”宫芮自是迟疑，然而望见小平阳郡王惊惧焦虑下愈发白得怯懦的面色，终究也还是叹道，“寒山郡王说得是，本官考虑不周，小平阳郡王还是——”
“不可！”却是始终寡言冷着一张脸的肃郡王开口拦道，“兹事体大，羌萝你怎么还这样分不清轻重？”
小平阳郡王闻声一颤不由缩了缩脖子，待他说完才敢抬眼怯怯道：“堂、堂兄教训得是，是、是堂弟胡、胡闹了，还、还请堂兄见、见谅……”
镇北王眉梢一剔却无奈道：“你这一紧张就磕巴的毛病到底是谁惯出来的！自己也不是不知道丢人，怎么还不好好板着。”
“我、我…”小平阳郡王一急，愈发解释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肃郡王却是一叹，干脆不给他继续磨蹭下去，直接对宫芮道：“不是说还要检查我等的房间？为保可信，不如就由我、抚阳郡王和小平阳郡王与大人一同前搜查。”
“若是可以自然再好不过。”宫芮躬身一揖，却是看向了寒山郡王与镇北王。
寒山郡王温和一笑：“四位同去，互相监督，想来诸位宗亲重臣皆会放心，为兄的房间也就劳烦宫大人与三位弟弟了。”
镇北王闻言玩味笑了：“既如此，那本王也留下来陪寒山郡王等着便是。”
江慕颜自然也不愿留下与镇北王同处，便带着侍女杏蕊、碧清先行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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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是寒山郡王暂时用作书房的屋子，是以二人遣走随侍，轻易就拿出了昨夜未完的棋局。
“你偷下了一子？”镇北王发现局势有变，就也道。
“镇北王就没有偷下么？”却意外换来寒山郡王意味深长地一笑。
镇北王一怔，朗声失道：“有意思，还真有意思，竟也轮到寒山郡王来怀疑本王了？”
他一拂袖，便自袖中甩出一个丑陋破旧的桐木娃娃，上书八字生辰，寒山郡王不消去算，亦能猜出那应对应着将近二十年前的惊蛰子时——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生辰八字。
“悲台有揭，悔过无门，想拿巫蛊诛心之事陷害本王，真当本王是戾太子那种注定含冤受屈的废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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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六章】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