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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假死药

【第十五章】假死药

羌霄也终于淡淡开口:“天下没几个太子,朕还想留一个玩玩。”

“好好好,陛下想留,命留着就是了,惩治人的法子还不多么?”镇北王也就难得似妥协般闲散道,倒也未再提方才江慕颜惊叫僭越,只悠然反客为主,“陛下想听些什么?”

他自是知道江慕颜此举来得并无准备,便也干脆不问容承要弹什么。

羌霄闻言不动,兀自饮酒,反倒是寒山郡王悠然一笑,似体贴代羌霄温声反问:“该说镇北王想听什么才对,本也是镇北王嫌这宴饮无趣的不是?”

镇北王却也不恼,只自顾自道:“若是本王的话,倒想听他周地的民谣,不都说四面楚歌吗?可惜康家死绝后他周军上行下效总是丢盔弃甲溃散得难看都用不上这般计谋。”

他这话显然是故意羞辱那容承,寒山郡王不动声色瞥了眼那亡国太子,只见他扣住几案边缘,面色虽是竭力隐忍,却反是因为竭力而难免颤动,指节更是青白得像要错位,显然痛苦又在极力隐忍,苦大仇深得未免不合时宜,好在镇北王并不屑用这激将故意诱人露马脚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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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颜定定望着容承弹琴,神色既似怀恋哀伤,又似怨恨难平。

羌霌见羌霄只默然看着,不由暗自思忖,看那容氏太子脊背僵硬如同发冷般弹了两曲民谣和一曲江慕颜张口要的凤求凰,羌霄才平淡开口结束了此间的纠缠:“光听琴到底无趣,镇北王不是准备了歌舞么,还不打算上么?”

镇北王这才爽快一笑:“乐意之至。”

便也懒得再戏弄那前朝太子,只拍了拍手,霎时但见满堂灯火俱灭,就听数声惊呼和四周侍卫锵啷拔刀、拔剑之声——

却见一溜粉红灯火蛇行逶迤,吸引了众人视线。

竟是十三个衣衫寡少贴身的胡姬袅娜步入众人几案圈出的空地,她们一个个步履轻若鸿毛划过静水,手捧莲花灯盏,遂有粉红霞光敷面,于黑暗静谧中,说不出的妩媚风流。

但听镇北王含笑道:“我在西域见到这灯火表演分光弄影很是惊艳,是以特意收了班子好生琢磨仿效,以期有幸献予陛下,只是这莲花绽落还是明火灭尽才美。”

羌霄道:“镇北王倒有闲情。”

满室之中有弦和歌,幽游游弋,若有还无。

突听羌霄暴喝:“点灯!”

众人恍惚如惊蛰,那些精巧花灯更是被惊得纷纷坠地,待得四周灯火重燃,甚至比先前燃得更多更盛,乍然明若白昼,而剑光、刀光纷乱戒备,将几案里外包裹团团。

羌霄坐在原位,然而右手三指夹住手边酒杯,杯中却多了两根牛毛银针。

“这!”宫芮快步上前查看,看清那两根暗器不由惊愕后怕,还未及慨叹幸亏羌霄身手超凡,羌霄却已呛出一口黑血昏厥过去。

“陛下!”

“陛下!”

“快传太医——”

宫芮惶惑之间犹自记得命一队人马飞速入城,分作两路,一路回宫带太医过来,一路就近寻找医馆,务必直接带来大夫不要泄露此间情状。

同时迅速封锁此处。

他想着羌霄的样子分明像是中毒,若不能及时搜到解药,只怕药石罔治!

“各位王爷!得罪了!”

镇北王敛了眉目冷若冰霜道:“本王倒无所谓,若能查出谋害陛下的真凶自然再好不过。”

他说罢看了眼一旁的寒山郡王,寒山郡王却也难得冷笑:“只怕是有人贼喊捉贼了。”

知他们姑且愿意配合,宫芮背衫已被冷汗浸湿,一时倒也不敢诘责他们于圣驾垂危之时竟还如此名掐暗讽。

肃郡王沉了脸色:“兹事体大,宫大人,快搜吧!”

“陛下!”

宫芮被这悲泣吓得一震,忙命人拦下了失声痛哭欲扑到羌霄身上的江慕颜:“慕容公子请别动陛下!以免他血气上涌毒发更快!”

镇北王已是闪身过去一手刀劈晕了他,便扔给一旁正敛眉盯住羌霄而自身神色也是凝沉难辨的容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容承被镇北王一闪而过的眼神惊得一怔,羌霄已被小心抬至取来的简易竹榻上,只见其人双眼紧闭,面色隐约泛青,僵灰若死。

宫芮不由心乱如鼓,这大楚的天,莫不是又要变了……

“滚开!”

却听一鞭凌厉呼啸,倏忽抽出皮开肉绽之声。

宫芮刹那绷紧心弦回头一看,就见一红衣少年火球般冲了进来。

其后两名禁军所押的黑衣蒙面刺客更是令人心惊。

然而红衣少年一眼望到榻上羌霄,震惊之下瞬息瞠目,乌黑长鞭瞬息横扫直取镇北王羌雼面门。

却被羌雼一记虎爪猛地抓住:“拓拔羽你发什么疯?!”

那红衣少年干脆一舍长鞭闪身迫近,饿狼般势若拼死:“我要你陪葬!”

眨眼间二人已经交手了十数掌——红衣少年手上功夫以爪为主,镇北王虽是以掌对之,却是应对自如,被他如此凶狠的打法纠缠仍不见丝毫凝滞,反似颇为熟悉这爪法的路数。

“羌霄还没死呢你发什么疯?!”镇北王说话间已一掌打上红衣少年胸膛。

却见红衣少年嘴角闷出一缕血来,倒也一愣似这才想起一旁面色青紫的羌霄,遂不再恋战冲到羌霄身边,自腰带取出一小巧石瓶,倒出一颗纯白无味的丹药喂给后者。

“这是?”

“假死药!”红衣少揪住靠近的宫芮厉声道,“六个时辰内给我找到解药!”

这种假死药令人暂时假死的原理就是能令人周身循环被抑至极缓。

世上许多种毒素都要靠着人体内循环流经主要筋络脏器,因而若能遏制人体自身循环,也就能延缓大多毒素的爆发。

只是人体若“死”得太久,那么脏器衰竭、脑部缺氧,想要再活过来也困难,所以也不可能一直靠这假死的法子续命。而依红衣少年的意思,这丹药怕只能让羌霄拖延上六个时辰,至于六个时辰后——

“那两根针!”

“什么针?!”

宫芮神思绷紧中恍然顿悟,忙两步跑向羌霄方才落座的几案,去寻那两根被羌霄截住的银针,想着应是那针上淬了毒,而羌霄未能拦下全部——

“方才一点灯,陛下手中拿着酒杯,杯里有两根被截住的针!”

却见打翻的酒杯泼出些许水丝酒渍,而那两根针早已不知去向。

宫芮眉头一动,倏地抬眼审视起这处戒备的侍卫:“你们可是有谁动了那两枚暗器?”

这话问得自不会有人回答,但那红衣少年却已听懂了大概,扬唇冷笑:“你们五个!”

他挥手扫了那张几案附近的侍卫:“给我蹲下来一寸一寸地找!若你们‘找’不到那两根针我就把你们开肠破肚找!其他人都给我散开那里!”

“什、什么针?”那几个侍卫一脸惊慌,却也当真像是茫然。

“死到临头还敢给我装傻充愣!”红衣少年勃然大怒:“来人!给我把他们手脚砍了再把他们父母妻儿抓来!”

几个彪形大汉闻言“噗通”一下跪了一个,紧接着纷纷跪倒在地失声告饶。

“将军!将军明鉴啊!”

“饶!饶命啊!真不是我——”

“是、是他!对!是他!”其中一个颈侧有痣的忙指向另一个须髭不净的,“方才陛下吐血前就属他离陛下站得最近!”

“你不要胡说!”那须髭剔得不净的惶恐之间恍然反指前者,“你刚才是站在桌子后面的!现在却跑到前面来了,一定是你偷了那什么针!将军!是他啊!一定是他干的!”

“够了!”红衣少年暴喝一声,骇得几人霎时肝胆俱裂,“都给我拖下去!”

“等等!”

红衣少年利眼如钉钉向出声的容承,却见这陌生的白衣人也不惧他,面色虽是苍白若纸,却反而平稳道:“那两根针不一定是被人藏起来的。”

“你什么意思?”红衣少年嘶声像蛇吐信。

容承却只指了指酒杯边的水渍:“若那两根针是冰做的,化了就不会留下踪影。”

宫芮一惊,忙细瞧起桌上水渍,徒劳嗅了一嗅,又不敢当真伸手触碰,又怕它渐渐挥发消散,忙取了一方洁净巾帕小心吸尽,再将巾帕仔细叠好。

红衣少年闻言一怔,却转冷厉:“你张口本将军就要信你么?!你这一番话说得又有何用!”

“鄙人不敢,只是——”容承不觉瞥了眼那几个侍卫,“只是将军不妨试试搜寻各位王爷的马车和房间内的冰匣,以及周身器物是否有隔温之物,至于这几人……不妨就暂且只羁押审问,若他们当真受人主使,直接杀了也怕更查不出什么了。”

“你想保他们的命?”红衣少年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他冗长言辞下的意思,“好!本将军就姑且留着他们,陛下若死了本将军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

这红衣少年眉目薄削带煞,竟与羌霄有几分神似,而其年岁也不算大,看来尚且不及弱冠,却正是羌霄的得力副将,如今掌管畿内禁军的少年将军拓拔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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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五章】假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