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的客厅里，跟我说这种话。”父亲的语气依旧冷淡，但少了些锋利，“好。我姑且信你。但我告诉你，黎家的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不管你们现在怎么高调，在你有能力之前，不要影响小瑜的学业和身体。还有，你们同居的事，我不同意。”
黎秋瑜抬起头想说话。父亲抬手制止了他，继续道：“我不管你们在学校里怎么住。但在黎家，在长辈面前，保持距离。吃饭、散步、说话，都给我规规矩矩的。”
闵知砚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父亲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黎秋瑜，意有所指地说，“小瑜是我儿子，我太了解他。他看起来乖，实际上比谁都倔。你们现在年轻，爱得死去活来。但日子是过的，不是演的。我这个当爸的，就一句话：别让我女儿——儿子——到最后来我这里哭。”
他本想说“女儿”，临时改了口，但那个口误已经足够明显。黎秋瑜的脸黑了。他转头看闵知砚，发现闵知砚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些疑惑。
“爸，我……”黎秋瑜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住一起，只是为了照顾他。他脚伤还没好利索。而且温诺也搬去公司公寓了。我一个人住，没什么影响。”
“脚伤？”母亲关切地看向闵知砚，“怎么伤的？”
“比赛。”闵知砚答。
“哎，训练受伤最正常了。小瑜要是能照顾你，就让他照顾。你爸的话，听听就行。”母亲明显和父亲唱起了反调，笑着对闵知砚说，“以后常来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北方人是不是爱吃面食？我让阿姨给你包饺子。”
“谢谢阿姨。”
气氛缓和了一些。父亲没再说话，只端起茶杯，慢慢喝。黎秋瑜松了口气，手指在闵知砚掌心里挠了一下。闵知砚反手轻轻握住，很快又松开，像是怕被发现。
温诺在旁边看得心潮澎湃。他凑到黎秋瑜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家这顿饭，比我们排毕业大戏还精彩。”
黎秋瑜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温诺吐了吐舌头，溜到厨房去找点心吃。母亲则站起来，招呼大家去餐厅。黎秋瑜和闵知砚跟在后面。父亲走得很慢，和黎瑾低声说着话。黎瑾似乎也松了口气，转过头来，给黎秋瑜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晚饭很丰盛。母亲真的让厨房包了饺子，还专门给闵知砚准备了一碗北方的打卤面。闵知砚吃得不多，但规矩。坐姿端正，不大声说话，不玩手机。只有黎秋瑜偷偷在他碗里添菜。父亲看在眼里，没有阻拦。母亲则一直笑。
黎秋瑜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他的男朋友，就坐在他家镶着金边的餐桌旁，安静地吃着饺子。窗外是M城冬天的夜色。屋内灯火辉煌，人影绰绰。他忽然希望时间走得慢一点。
晚饭后，父亲把闵知砚单独叫去了书房。黎秋瑜想跟着，被母亲拉住了。“他们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聊。你跟妈妈说说话。”
黎秋瑜只能坐下。母亲看着他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小瑜，你很喜欢他。”
“嗯。”
“有多喜欢？”
“想跟他过一辈子。”
母亲的笑容温软：“你想清楚了就好。妈妈不反对。你爸那个老古板，你还不清楚？嘴上硬，心里比谁都怕你委屈。只要那孩子对你好，迟早你爸会松口的。”
黎秋瑜心头一热。他靠在母亲肩上，像小时候那样。母亲轻轻拍着他，嘴里哼着一首很老的歌。
书房里，闵知砚和黎父面对面坐着。黎父点了一支烟，然后把烟盒推过去。闵知砚摇头。黎父也不强求，自己抽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你话不多，但该说的都说了。我不讨厌你。”黎父说，眼睛在烟雾里半眯着，“讨厌的是，你让我儿子受了那些不必要的议论。你可知道，外面怎么说他？”
闵知砚没说话。
“黎家的小儿子，跟一个穷学生搅在一起。那些话，我听了都很不舒服，何况是他。”黎父把烟摁灭，“我从不反对人靠自己。你能从那种地方考到M大，说明你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黎家要的女婿，不是非要豪门，但一定得担得住事。你现在还担不住。”
“我会担住。”
“光说不行。”黎父看着他，“我给你两年时间。如果两年后，你能在省队站住脚，或者找到一条像样的出路，让我儿子风风光光地跟着你，而不是躲在宿舍里偷偷摸摸——那我无话可说。反之，你就离开他。”
闵知砚沉默片刻，说：“不用两年。我会更快。”
黎父笑了。这次笑得不加掩饰。“行。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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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