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在秦伯钧身边的丁望舒原本一心只听他回忆旧事，乍一看韩自铭手里的本子，明白他话中的深意，顿时板起一张小脸儿。"你可别乱说！"
女孩杏眼圆睁，严肃认真地反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个摊位出单都会开发票，我是根据发票一笔笔录入的！不可能错！再说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只进不出吧？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开销大得很。水果损耗、包装运输、人工水电，哪样不是钱？还有客情维护、供应链管理，哪个不需要投入？看着流水是不少，可实际利润根本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她这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竟把在场三位顶级精英说得哑口无言。见大家都怔怔地望着她，丁望舒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连忙闭紧嘴巴，有些后悔的低下头。
秦伯钧见状，忍不住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就这个急脾气不像我，毛毛躁躁的。"语气里却分明透着说不出的骄傲。
说完，他神态自若的松开女孩，对面的两人也未觉出丝毫不对，只当是孑然一身膝下荒凉的师长对挚友女儿发自内心的喜爱。
秦伯钧微微颔首，示意韩自铭递来账簿。他郑重地接过那本略显厚重的账册，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泛黄的纸页。随着页面的翻动，他眼中的赞赏之情愈发明显，眉头渐渐舒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条理分明，账目清晰，"他由衷赞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这比许多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做的报表都要规范。"
听到这话，原本低着头的丁望舒立刻抬起小脸，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悦。"那当然！"她骄傲地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底气，"我可是正经财经学院的毕业生！要是连这点基本功都做不好，岂不是辜负了那么多学费？"那神气活现的模样，活像只开屏的小孔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快夸我"的讯号。
秦伯钧忍俊不禁，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眼中满是对至亲骨肉的宠溺。就在这时，几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从账本夹缝中悄然滑落，在空中划出几道优美的弧线。他弯腰拾起，好奇地展开一看，顿时怔住了——纸上密密麻麻的演算符号令人眼花缭乱，开头几行赫然是工整誊写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组，后面跟着大段大段的推导过程，字迹虽然稚嫩，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他仔细研读着纸上的内容，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忍不住惊讶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一脸稚气的女孩，"你怎么会做这个？"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财经学院还开设流体力学课程吗？"
丁望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挠了挠头，声音顿时小了几个分贝："学校...学校不教这个的，是我自己感兴趣瞎琢磨的。我知道错得离谱，秦叔叔您快别看了！"说着就要伸手抢回草稿纸。
秦伯钧却轻轻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目光重新落回纸上，眼神专注得仿佛要透过纸背。"并没有错，"他沉吟片刻，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而认真，"只是证明逻辑还不够严谨。但以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难得了。"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孩，"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些的？"
丁望舒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着圈，声音细如蚊呐："没人教我的..."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家楼上有间总是锁着的房间，"她的声音忽然轻快了几分，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里面堆满了泛黄的书本和卷了边的图纸。老丁——就是我爸爸——从来不让我靠近那里。"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冒险，"有次他出差，我就...就偷偷溜进去了。"她偷偷抬眼瞥了下秦伯钧，见对方神色如常，才放心地继续道："那里面简直像个藏经阁！各种各样的书都有！我随手拿了两本最薄的书，翻开一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墨香的神秘空间。"全是些奇怪的符号和公式，密密麻麻的，有些写了推导过程，却在最关键的地方突然中断；还有些画着我看不懂的图形，线条交错得让实在摸不着头脑。"
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比划着那些图形的轮廓，语气中既带着困惑，又透着掩不住的向往。"到现在我也只勉强看懂了一点点，就是这个方程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但那份对知识的纯粹渴望，却在这轻声细语中显得格外动人。
正当秦伯钧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哎哟"打断。沈嘉佳正舒服的蜷缩在沙发一角，将蓝莓一颗接一颗地塞进嘴里，紫色的汁水顺着指尖蜿蜒而下。突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沙发垫下似乎有什么硬物正硌着她的腿。
"什么东西啊..."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边继续咀嚼着香甜的蓝莓，一边漫不经心地伸手摸索。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个硬物时，不由得一怔。用力抽出后才发现，那是一本褪色的硬壳笔记本，封面上的花鸟插画洋溢着上个世纪特有的蓬勃朝气——色彩明艳得近乎夸张，线条张扬而富有活力。尽管书脊处的封皮已经斑驳，边缘也微微卷翘，但依然能从那精美的装帧中窥见它当年崭新的模样。
沈嘉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指尖残留的果汁在泛黄的纸页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宝箱。第一页赫然呈现的"卫星制导系统设计问题"让她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排列整齐的数学符号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生命，在她眼前欢快地跃动起来。
她看到详尽的参数推演如行云流水般铺展开来，环环相扣的证明逻辑构筑起精妙的数学迷宫，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计算结果闪烁着理性的光芒。随着指尖的翻动，更多惊人的内容跃入眼帘：火箭发动机的制动推演如交响乐般恢宏，近地轨道与远地轨道的转换计算勾勒出优美的空间曲线，比冲与推力的精确配比展现出完美的平衡艺术，恒星重力场与重力势能的洛伦兹变换则描绘出宇宙最深邃的奥秘...
每一个算式都是一首精妙的数学诗篇，在泛黄的纸页上翩翩起舞。那些看似冰冷的符号组合在这位不知名作者的笔下竟焕发出惊人的生命力，严丝合缝的数学推导中蕴含着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每一个步骤都闪耀着沉稳而自信的光芒。
沈嘉佳完全沉浸在这本略显杂乱的手稿中，职业的本能让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个细节。
她机械地将蓝莓送入口中，却浑然不觉果实的滋味。就在这忘我的时刻，丁望舒突然闯入了她的视野。女孩一看到那笔记本就像触电般跳起来，急切地喊道："别动我的笔记本！"伸手就要抢夺。
秦伯钧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捞回身边，宽厚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她僵直的脊背。"别怕，不会有人拿走它。"他温声安抚道，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从容。丁望舒仰起泪光盈盈的小脸，委屈地拽住长者的衣角："那是我的笔记本......"
男人郑重地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在无声地承诺会守护她珍视的一切。这一幕引起了韩自铭的好奇，他悄悄凑近沈嘉佳，目光落在那个神秘的笔记本上。
不一会儿，两人不约而同地被那上面的内容深深吸引——那些精妙绝伦的计算、天马行空的构思、严谨缜密的推导，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翻过几页后，沈嘉佳认真的看着女孩道，“小妹妹，这本笔记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们想见见它的作者，你能帮忙引荐一下吗？”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纸张边缘，像是要确认这些天才的构想确实存在于现实之中。
丁望舒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赶紧摇头："这是我从家里拿的，我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更没见过他。"
沈嘉佳思索一瞬，眼中的光芒更盛，接着道："那...你把这本笔记送给我们好不好？或者...卖给我们也行！你出个价，我们给钱。"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仿佛捧着的是无价之宝。
丁望舒闻言，愤怒地抬起头，那双晶亮的杏眸里跳动着不屈的火苗："我不送人也不卖！这个笔记本从小就陪着我，它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见过把好朋友让给别人的吗？"她的声音像一把出鞘的剑，稚嫩的声线里裹挟着惊人的爆发力，将先前那点犹豫彻底撕碎。她死死盯住楚佳佳手里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捍卫生命中最重要的信仰。
捧着笔记本的沈嘉佳和韩自铭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但这本天马行空的笔记本实在太诱人，他们交换了一个不甘的眼神。
短暂的沉默后，沈嘉佳正要开口，秦伯钧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角的笑纹舒展开来："我的笔记，我总该有资格看一眼吧？"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岁超然物外的幽默与从容，像一缕春风拂过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出人意料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丁望舒绷紧的脊背微微放松，沈嘉佳和韩自铭的表情从急切变成了惊讶，三双眼睛齐刷刷投向这位银发长者。小隔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头顶的空调变频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秦伯钧泰然自若地从楚佳佳手中接过笔记本，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他随意翻阅了几页，突然轻笑出声："这是我读硕士时随手写的手记，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解题思路更是乱七八糟——你们也看到了，有的推导不完整，有的证明写到一半就放弃了。"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早餐，"写完就被我丢在一边，还以为早丢了，没想到你爸爸这么有心，帮我好好保存着。"
说着，他郑重地将笔记本放回丁望舒颤抖的手中，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我说过，这是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这个简单的动作里蕴含着长辈特有的温柔与坚定，让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
韩自铭见状，急忙改变策略："小妹妹，我们就在这儿看看，保证离开前完好归还！你看，这些航天知识对我们专业对口，你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他的目光热切地追随着那本笔记。沈嘉佳也连连点头，受过的高等教育让她强压住直接抢过来研究的冲动。
丁望舒犹豫地看向秦伯钧，长者优雅地品着茶汤，给了她一个充满信任的眼神："你决定。"这句话像一剂镇定剂，女孩咬了咬嘴唇，终于将笔记本放在桌上，但仍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还给我哦！不可以带走！一页都不能少！"
两人信誓旦旦点头。急急拿起笔记本。秦伯钧看着三个滑稽的年轻人，深深叹了口气。接下来的场景让他忍俊不禁——楚佳佳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张自明就举着手机疯狂拍照，两人活像发现宝藏的考古学家。
而丁望舒则像只警惕的小兽，目光死死锁定着笔记本，生怕它被两个不速之客吃掉似的。秦伯钧望着这一幕，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既为女儿的珍视感到温暖，又为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而怅然。
丁望舒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不远处那两个埋头翻阅笔记本的身影上。他们时而低声交谈，时而相视一笑，那些复杂的演算符号与抽象的逻辑推导在他们眼中仿佛是最简单的拼图，三两下就能拼凑完整。而自己却要反复推敲才能理解只言片语。她咬着下唇，心里泛起一阵艳羡，像是被谁塞进了一颗未熟的青梅，又酸又涩。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却在转身时撞上了秦伯钧若有所思的目光。茶杯在他手中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水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神情。丁望舒突然想起自己未经允许就翻看他私人物品的事，顿时如坐针毡。女孩局促地绞着手指，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秦叔叔对不起..."她鼓起勇气开口，声音细若蚊蝇，又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我...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笔记本。"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把平整的布料揉出了一道道细小的褶皱，"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乱翻你的东西..."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几乎要消失在空气里。
秦伯钧看着她突然绷紧的小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忐忑与歉意。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像春日的阳光融化了最后一块坚冰。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发顶，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没关系，不过是些随手画下的涂鸦罢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拿去卖废品也不值什么。又不是稀罕物件，也就你把它们当宝贝。"说完，他暗自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望着眼前认真的女孩。傻孩子，那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啊。他在心底默默补充道。
丁望舒完全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不服气。"不是的！"她急切地反驳道，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里面的演算方法简直太厉害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比划着，"可惜高考的时候不能用，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考这么一点分数。"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小火苗，"秦叔叔你好厉害呀！你写这本笔记的时候，年纪跟我现在差不多大呢！"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羡慕和向往，"我却连十分之一的内容都看不懂..."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和对自己能力的不甘。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拜。
被推崇的长者将少女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淡淡一笑，重新抖开那几张泛黄的草稿纸，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从磨损的账本里取出一支圆珠笔，他用笔尖轻轻点着纸上的几处逻辑漏洞，动作优雅而精准。"你看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慢条斯理地将复杂的方程式拆解开来，把严谨的论证思维一点点灌输给她。
丁望舒最初紧张得手心冒汗，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生怕自己愚钝的脑子跟不上总工程师敏捷的思维，在他面前显得太过浅薄。但渐渐地，她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教学方式竟是如此生动而浅显，每一个抽象的概念都被赋予了具体的形态，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知识阶梯。
秦伯钧没有一上来就讲艰深的N-S方程破解路径，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向导，带着她从计算明渠与浅水河道的圣维南公式开始探索。途中，他恰到好处地穿插了一些拉格朗日的质点流体法，如同在溪流中投入几片树叶，让它们自然地随波而下。随着讲解的深入，柯西动量的出现竟显得如此水到渠成。丁望舒惊喜地发现，这些曾经令她望而生畏的知识，此刻竟像清澈的泉水般顺畅地流入她的脑海。
"流体运动是自然界最富诗意的数学语言，"秦伯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他的目光透过窗户，仿佛看到了远方奔流的江河，"在看似杂乱无章的表象下，隐藏着最精妙的秩序。而这种秩序的美妙之处在于，它的不确定因素不仅来自外界，更源于流体分子间微妙的摩擦与碰撞。"
他转过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诚惶诚恐的少女，"所以，让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层流运动开始，就像学习走路一样，只有打好基础，才能更好地奔跑，才能在未来的下一阶段里，酣畅淋漓的去探索湍流那令人着迷的混沌之美。"在明亮的灯光下，草稿纸上的公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跳动着智慧的火花。
丁望舒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扩大，那些曾经遥不可及的知识高峰，此刻似乎变得触手可及。不知何时，对面研读笔记本的两人也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认真的旁听。
听着听着，沈嘉佳托着下巴，一脸钦佩而不无羡慕的感叹道，“小妹妹你可真幸运，能听秦老师讲课！银河研究院院大学好几次请他去开讲座都被他拒绝了。要是我上学时候能遇到这样的老师多好！我的博导讲课就像赶地铁！他最多就是在讲台上把课件象征性的过一遍，然后就让我们自己去啃几百页的英文专著，连一个过渡性的底层公式都不帮我们熟悉！。”
韩自铭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她的胳膊。"你有没有想过，"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你的博导可能不是不想给你们细讲，是他自己都还没理解透彻呢？讲多了不就露馅了？"说着，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你这一说倒让我想起我的博导，好像也没好到哪去。""这也难怪，"
韩自铭耸耸肩，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哪有那么多像秦总一样水平的导师啊？要是真有那本事，他早该投身航天一线了，何必还缩在学校教书？"
这番毫不掩饰的吹捧让坐在一旁的秦伯钧哭笑不得，他隔空点了点两个下属，眼中却带着长辈特有的宠溺，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丁望舒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跟不上他们跳跃的思维。
壁挂式空调嗡嗡作响，下方的飘窗紧挨着批发档口后门宽敞的铁皮大棚。大棚是这家档口装卸水果的避雨棚，平时不断有厢式货车停靠在里面，这会儿就有三辆长长的半挂排队停在窗边。听到外面传来的发动机汽车轰鸣声，女孩偶尔会往窗台方向瞟一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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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神奇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