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今越醒来时，窗外晨光初透，远处山峰被薄雾笼罩，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远处的晨钟敲了第二遍，她却还发愁。
昨日被剑气震开的虎口已经敷上伤药，胸口的钝痛也减轻了些，可她只要稍稍用力，肩膀便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一遍，右手也一直颤抖。
系统还算有点良心，看她这么拼命，给予了一些奖励。
她查看自己的状态，发现体力与恢复力确实比昨日有所改善，连夜里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只是改善终究不等于痊愈，伤处仍然疼，丹田里的那点玄力也没有凭空变多，她仍然普通，只能让时间帮助她康复。
真羡慕那些有钱人啊，修仙都会轻松些，起码受伤了能用好丹药，恢复地快些。
而奖励中还有一册《筑基入门修炼手册》，她翻了几页，认出来这就是从内门流出来的千金手册，只有极少数外门弟子才有。
好像，记忆里，那个雷武就有，可惜有了也没有筑基呀。
她研究了会，发现了原身过去为何久久不能筑基。旁的弟子照着功法引气便能入体，她的经脉却有几处格外狭窄，强行冲关只会造成损伤。手册列了调整的方法，也列了许多注意事项，她看得很喜欢，只恨不得立刻找个安静地方研究十天半个月。
赖今越试着按上面记载的方法调息。原本不听使唤的玄力勉强顺着经脉走过一周。昨日的对战虽然帮助了她打通了一些滞碍，也算是因祸得福，但以后再行此招，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承接不住，脉络全毁。
一定要更小心才是，她反省道。
今日只选七个人，第二轮的名册里却足有二十来名弟子。站在对面的，虽也是外门弟子，却未必比昨日那位师兄容易对付。
她从前学哲学时，最喜欢老师说的一句话：知道自己的边界，并不等于接受所有边界。如今这话放到修仙上也没什么不对，身体资质的确限制了她，却不能替她决定最后能够学到哪一步。
她现在应当在自己的边界内，突破自己。
【咳咳，宿主，别太专注，还有我们反派这边.....】
”哦哦，我记得呢，但是我打听了，司黎二轮也不在啊。男主邢崇清也不来。也许这部分的剧情这里对他们不重要。“赖今越笑着回答，很是轻松。
“其实我觉得你们系统应该更努力一点才行，为我和司黎制造偶遇，这样，我的才华、我的美貌、我个人的一些美好品德，才能......”
【哎呀，宿主，系统掉线了，哈哈（干笑）】
送药的值房弟子在此时进门，将洪长老留下的药瓶放在床沿，又告诉她，长老已经将师兄祝持戒送去戒堂领罚，等出来了再向师妹道歉。
赖今越听见这话，心里很是感动。她吃了药，便在床边找了块空地，试着将昨日用过的几式剑法慢慢复习走了一遍，直到确定动作不会牵扯伤处太甚，才将剑重新收好。
午后试剑台前仍旧热闹，第一轮里表现出众的弟子大多已经到了。有人听说赖今越昨日被抬去了药房，原以为她今日不会出现，见她竟然提着剑走进来，不免多看了两眼。
赖今越没心思理会，趁候场时留意起几名对手的出剑习惯。她从前考试前便喜欢整理错题，眼下虽然没有纸笔，仍然可以在心里一遍遍复盘，不耽误事儿。
她如今最确定的一点，便是不能在玄力上与人硬碰。原身的经脉仍旧细弱，昨日的伤也尚未痊愈，若再挨上一次祝持戒那般的重击，系统大约也救不了她。
因此第二轮的策略很简单：一招定胜负，便尽量不浪费力气，争取用最短的时间逼对手露出破绽。然后，用自己对基本功扎实的领悟和运用击败对手！赢得司黎的欣赏！
哦司黎不在，那下次一定！
轮到她时，对面的年轻弟子已经等在台上。他修炼多年，尚未筑基，却比赖今越更习惯与人交手，见她脸色仍有些苍白，主动问道：“你若伤还没好，我可以先让你半招，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伤员。”
赖今越朝他笑了笑，却没有接受这份好意，只请他照着规矩认真比试。对方听见这话，便也不再客气，持剑向她攻来。
他与祝持戒的剑势截然不同，出招没有那般迫人的气势，却胜在谨慎，每一剑都留了回防的余地。赖今越接过两式，索性放慢了脚步，始终不肯追着对方的剑锋跑。
如此来回数次，对方似乎以为她伤势未愈，只能勉强防守，便逐渐将剑锋压得更近。赖今越却注意到，这人每逢向左回身，右脚总要多挪半寸，肩膀也随之略略抬高，显然是多年练剑形成的习惯。
她没有立刻出手，只故意将木剑送向他的右侧，待对方习惯性变换重心，忽然使出《剑术入门必学》中最普通的一记挑剑。剑锋与对方的剑柄轻轻一碰，再借着他尚未站稳的瞬间向外带去，竟将木剑从他手中挑了出去。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那弟子低头望了望空荡荡的手掌，神情有些错愕，最终还是坦然认输。赖今越赶忙向他行礼道谢，心里终于真正松了一口气。
昨日那一场，她是拼了命才没被打下台；今日这一场，她却十分有把握能赢。
其实扎扎实实练过的基础剑法，到了合适的时候，真能抵得上许多看着威风的招数。
负责考核的长老将她的名字记入，等其他场次结束时，七名入选弟子的名单终于贴在了试剑场外。赖今越排在第四，名次不算顶尖，却足够让她有资格依照成绩选择去向。
她还未来得及仔细看名单，身后便有人叫住了她。
雷武站在石阶旁，神情十分不快，开口便问她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特别的丹药。昨日还挨了内门高手的剑，今日竟然能站起来赢第二轮，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这全凭练习。
赖今越抬眼看他，实在有些头疼：“雷师兄若是不信，明日可以去问问洪长老和药房，还有，我练过的剑式都在宗门入门功法里，没有哪一招需要偷偷藏着。”
雷武听她这般回答，脸色愈发难看，竟又往前踏了一步，将她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他自幼出身世家，虽然进入剑宗以后也算勤勉，却始终没能在修炼上取得什么特别出众的成绩。如今眼看一个原本处处不如自己的姑娘，竟然在短短数日之内拿下内门弟子名额，他心里实在很难平衡。
尤其想到赖今越从前对自己百般示好，如今却连正眼也不愿多看，雷武更觉得她一定是在故意装模作样。
“你若肯把筑基的秘诀告诉我，我便不追究你今日借助丹药的事情，至于你从前一直惦记的婚事，我也可以重新考虑。”
赖今越听到这里，真的气笑了。
她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向下一带，竟直接将人摔在了石阶旁。
雷武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脸上顿时涨得通红。
“雷师兄，说白了，你一直都在看轻我。你从前总觉得我想着嫁人便是不求上进，可我觉得一个小时候被父母卖掉、连好好读书的机会都没有的姑娘，能想到寻个依靠，这已经是她仅能想到的挣扎。”
“可你若拿自己拥有的一切去嘲笑别人不曾拥有的见识，这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雷武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她会当众提起自己的旧事。赖今越只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找借口。人什么时候改变自己、获得成长，都来得及，这，并不可耻。”
一个人既然活着，总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旁人没有资格把她定死在从前的模样里。
踹翻他的狗腿，赖今越绝尘而去。
身后，注视也好，震撼也好，都绕不乱她的心，只把散开的衣袖重新理好，转身往张贴名册的地方去了。
七个名额对应七条不同的路，分配时先由各峰给出意向，再依候选者的成绩与本人志愿决定。外掌门邢崇清的随行名额早被众人盯得紧紧的，五位长老门下也各有人争取，唯独内峰近侍的牌子摆在最后，至今没人主动提及。
赖今越正欲上前，却发现洪长老走到了她面前。
洪长老生得高大，常年练剑，说话也带着股干脆劲儿，见她肩上的伤还没好，便先皱眉问了两句，随后才告诉她，东峰愿意收她为弟子。老人家显然很欣赏她这些日子的表现，还特地提起昨日她借对手剑式化力的办法，指出其中一处可以再改的地方。
赖今越听得很感动。她没有忘记，原身当年被卖去青楼的路上，正是这位长老出手救了她，将她带回剑宗。
洪长老大约早已不记得当年那个瘦巴巴的小姑娘，可原身能够活到今日，本就承着他的一份恩情。
她是真的很想去东峰，也是真的想学洪长老的剑法。
她想起自己初来剑宗时，外门的山路高得仿佛望不到尽头。原身曾在记忆里攥着一块旧饼，远远望着东峰演剑的弟子，连靠近都不敢。如今她真有机会站到洪长老面前，亲耳听他愿意收徒，却要自己亲手放弃，这份遗憾并不是一句任务重要便能轻易抹平的。
她知道修行机会难得，可当她看见志愿册上那个始终无人认领的名字时，胸口忽然又沉了下来。
洪长老见她迟迟不答，心中了然，也没有催促，只道：“你若以后仍想来东峰，老夫这边总会给你留个位置。”
赖今越抬起头来，郑重向老人家行了一礼，随后走到负责登记的执事面前，郑重地指向最后那个名额。
“弟子想去内峰，担任司黎掌门的近侍，还请师兄替我登记。”
执事握笔的手停在半空，反复确认她是否真的放弃了东峰的邀请。周围弟子也纷纷望过来，有人觉得她是不是读书读得太多，把脑子练坏了，毕竟内峰常年整理账册，既难出去历练，也没什么机会学习高深剑法，实在是七个位置里最不值得争取的一个。
她这么拼命，就为搞个行政啊。
赖今越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却仍旧点头，请执事按照自己的意愿登记。
系统直到此时才轻轻响了一声：【已确认宿主取得接近目标人物的正式身份，后续任务即将开启，还有更多奖励在后面哦！】
那枚象征内峰近侍的令牌落进掌心时，赖今越才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有些发颤。
她望着远处被云雾遮住的内峰，轻轻叹了声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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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拼命只为搞行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