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主峰领丹师令牌那天，乔酥酥起得比谁都早。
天还没亮透，她就穿好了那身粉色小裙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在兔耳发饰上绑了两颗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响。不仅如此，她还偷偷往袖子里塞了三块大师姐昨天做的桂花糕。
秦落婉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小师妹，领个令牌而已，你戴铃铛做什么？”
“好看呀！今天我升丹师，得隆重一点！”
秦落婉笑着把灵米粥搁桌上：“先吃饭。吃完让四师姐陪你去。”
林清妍从屋里探出头，难得换了身干净的红色长裙，头发也没炸毛：“我准备好了。小师妹，走吧。”
乔酥酥扒拉了两口粥，蹦起来：“走！”
主峰大殿里，宗主正跟几个长老议事。乔酥酥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宗主，我来领丹师令牌。”
宗主笑眯眯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铜制令牌，上面刻着“青玄宗·丹师”几个字：“五岁半的丹师，宗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个！”
林清妍在旁边挺了挺胸：“小师妹天赋异禀，全是师尊教得好。”
乔酥酥接过令牌揣进怀里，趁宗主没注意，偷偷从袖子里掏出桂花糕咬了一口。
“吧唧吧唧。”
宗主嘴角抽了抽，装作没看见，继续道：“酥酥啊，以后你的无暇丹能优先卖给宗门吗？”
“能呀！几成价？”乔酥酥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我六宗门四。”
“不行，我六宗门四！”乔酥酥咽下桂花糕，理直气壮，“我升丹师了嘛！丹师比丹徒贵一点很合理！而且我还要攒灵石养小白呢！”
宗主看了她三秒，又看了看旁边的林清妍。林清妍默默别过脸去。宗主叹了口气：“行。□□就□□。”
乔酥酥开心地跑了。出门时正好碰见言君越在偏殿练功，水蓝色灵力在指尖流转。
“君越师兄！我丹师啦！”乔酥酥晃了晃令牌。
言君越收了灵力，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嘴角弯了弯：“恭喜小师妹。我下个月也能升丹徒了。”
“那你加把劲！等你升了我给你炼一炉三阶丹当贺礼！”
“好。”
乔酥酥蹦蹦跳跳地走了。言君越站在偏殿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年前在测灵广场上喊他“师兄”的小团子，现在已经五岁半丹师了。他得再快一点，不能掉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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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心峰大殿出来时，乔酥酥怀里抱着一台银白色的丹炉，美得冒泡。
银雷炉，四阶极品。炉壁上刻着司墨言亲手画的雷纹阵，火候稳，耐炸，炸炉的时候炉盖会自动弹开泄压，不会把丹炉炸碎。一千八百灵石，司墨言看在她师尊的面子上给了一千五。
“司师兄你真好！”乔酥酥抱着丹炉冲司墨言挥手，“比我四师姐好！”
林清妍在旁边脸都绿了：“小师妹你——”
司墨言低头继续画他的阵图，头都没抬：“四师姐，你上次说想学阵。每周三下午天心峰开阵课，内门弟子都能来听。”
林清妍愣住：“真的？”
“嗯。你炼丹厉害，学阵对丹阵双修有好处。”
林清妍站在原地，嘴张了张没说出话。乔酥酥在旁边捂嘴偷笑，被林清妍一把捂住嘴拖走了。
回玄逍峰的路上，乔酥酥抱着银雷炉左看右看，忽然问：“四师姐，你脸怎么还红着？”
“没有！天心峰风大！”
“四师姐，司师兄说周三有阵课哦。”
“我知道！小师妹你别说了！”
“四师姐你周三去不去呀？我陪你去——”
“小师妹你再问一句四师姐把你扔下去！”
乔酥酥闭嘴了，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到玄逍峰，乔酥酥把银雷炉在丹房里摆好。墨离走进来，低头看了看新丹炉，又看了看她怀里还没捂热的一万灵石。
“司墨言给打折了？”
“嗯！原价一千八，司师兄收了一千五！”
墨离“嗯”了一声，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师尊你记什么？”
“记司墨言欠我一顿酒。给你打折，说明我面子大。”
乔酥酥歪头：“师尊你面子值三百灵石？”
“值三千。回头让他给我刻一套七阶阵盘。”
“……师尊你比我爹还黑。”
墨离面不改色：“你爹也这么说的。”
当天下午，乔酥酥用新丹炉炼了第一炉四阶丹。银雷炉果然耐炸，她火候没控好，“轰”地一声响，炉盖自动弹开泄压，炉子完好无损，连个裂纹都没有。
她蹲在地上扒拉炉渣，从里面扒出三颗丹药——两颗中品，一颗上品。
“四阶上品！”乔酥酥捧着丹药跑上峰顶茶室，“师尊！第一炉四阶丹！上品！”
墨离接过来看了看，点头：“不错。但炸炉率还是太高。接下来半个月，每天炼三炉四阶丹，炸炉率降到三成以下，带你去主峰参加今年的宗门大比。”
乔酥酥眼睛亮了：“宗门大比？我能去吗？”
“能。大比有炼丹赛，你如果过了考核，去见识见识。”
乔酥酥认真点头：“那我一天炼三炉，半个月四十五炉，炸炉不超过十三炉……”
墨离嘴角微弯：“算得挺快。”
“我爹教我做生意的！”
“嗯。你爹的生意头脑全用在跟师尊讨价还价上了。”
乔酥酥嘿嘿笑，从兜里摸出那颗四阶上品丹递过去：“师尊，这颗给你！算是谢师尊给我买丹炉！”
墨离接过来看了看，收进袖子里：“有心了。每个月炸炉预算不能超过三百灵石，超了从你零花里扣。”
“三百够吗？”
“你试试。不够再来跟师尊商量。”
乔酥酥认真算了算，觉得有点悬，但也没再讨价还价，抱着银雷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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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兄裴景玄来得最快。
当天傍晚，他就从剑玄峰跑过来，大嗓门隔着半个山头都能听见：“小师妹！听说你升丹师了？！”
乔酥酥正蹲在丹房门口擦银雷炉，抬头看见裴景玄壮硕的身影冲过来，赶紧抱着丹炉往旁边一闪：“四师兄你慢点！别把我炉子撞了！”
裴景玄刹车不及，差点撞翻架子上的灵草筐。他挠了挠头：“嘿嘿，四师兄高兴嘛！五岁半的丹师！咱们玄逍峰有出息了！”
“四师兄你五岁半在干嘛？”
“五岁半？我在剑玄峰拿拳头砸石头玩呢！”
乔酥酥：“……四师兄你真的是体修。”
裴景玄往地上一坐，蒲扇大的手掌拍了拍地面：“小师妹，你现在是丹师了，以后炼的丹是不是更厉害了？给四师兄来几颗淬体丹呗！”
“淬体丹是四阶丹，我才刚升丹师，炸炉率还没降下来呢——”
“那你炼嘛！炼好了四师兄第一个试！四师兄皮糙肉厚，炸糊了也能吃！”
乔酥酥想了想：“行。但我炸炉率还高，你得等几天。”
“没事！四师兄有的是时间等！”
正说着，楚云舟从云海峰跑过来了，在丹房门口探头探脑：“小师妹！听说你升丹师了？六师兄想看看丹师令牌长什么样——”
乔酥酥掏出来给他看。楚云舟捧着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铜的……我什么时候能有一块……”
“六师兄你才丹徒二阶，急什么。”
楚云舟被她一句话噎住，蹲墙角画圈圈去了。裴景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六师弟别灰心，你才十三，还有几年就追上小师妹了。”
楚云舟抬头看他：“四师兄，小师妹五岁半丹师，我十三岁丹徒二阶。你管这叫几年追上？”
裴景玄挠头：“也是哦。”
楚云舟把头埋得更低了。
晚上饭桌上，墨离把那颗四阶上品回气丹往桌上一摆，淡淡道：“酥宝今天炼出第一炉四阶丹，上品。师尊收了，按市价算三百灵石，记她账上。”
乔酥酥眼睛亮了：“三百？！一颗四阶上品回气丹卖三百？”
“市价。你炼得不错，师尊没压价。”
乔酥酥开心得晃腿。顾炎泽在旁边酸溜溜：“师尊，我当年炼三阶丹的时候——”
“你当年炼三阶丹炸了十七个炉子，赔了御兽宗一头灵兽。这笔账到现在还没清。”
顾炎泽闭嘴了。
林清妍端着碗笑：“二师兄你就别比了。小师妹五岁半丹师，你五岁半还在玩泥巴呢。”
“四师妹你——”
“我八岁已经是丹师了，谢谢。不过小师妹比我早两年半。”
秦落婉默默给乔酥酥夹了一筷子菜：“小师妹多吃点。明天开始炼四阶丹，累。”
乔酥酥点头：“大师姐你真好。”
君初言在旁边递上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小师妹，炼四阶丹费神，三师兄给你备了点心。”
乔酥酥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三师兄你最好了！”
沈霖从旁边凑过来：“小师妹，五师兄明天带你下山买糖葫芦庆祝一下？”
墨离放下酒杯：“沈霖。她明天要炼三炉四阶丹，炸炉率降到三成以下之前，不许带她下山。”
沈霖脸垮了：“师尊——”
“想带她下山，先帮她把炸炉率降下来。”
沈霖扭头看乔酥酥。乔酥酥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沈霖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小师妹，五师兄明天陪你炼丹，帮你控火候。”
乔酥酥开心了：“五师兄你真好！”
墨离端起酒杯，看着这一桌子热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五岁半的丹师。玄逍峰的小魔王，开始真正踏上炼丹大道了。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那三成的炸炉率给降下来，好去大比上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