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乔酥酥在玄逍峰已经待了半年。
这半年里，玄逍峰的画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峰上清清冷冷，现在每天不是丹房“轰隆隆”地炸炉，就是小团子“哒哒哒”跑过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师尊！”“师兄！”的叫喊。
今天也是如此。
“轰——！”
一声巨响从丹房传出，连后山的灵兽都被震得扑棱棱飞起。
沈霖正蹲在院子里啃灵果，被这声巨响震得差点噎住，他熟练地捂住耳朵，叹了口气：“今天第几炉了？”
旁边正在扫落叶的君初言头都没抬，温和地回答：“第七炉了。前六炉炸了四次。”
话音刚落，丹房门被推开，一个粉扑扑的小团子从黑烟里走出来。
五岁半的乔酥酥，个头没长多少，脸上的婴儿肥依旧嘟囔着，看起来就像个画里走出来的年画娃娃。只不过此刻这个娃娃有点惨——原本精致的粉色小裙子沾了黑灰，白皙的小脸蛋黑扑扑的，只有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手里还捧着两颗圆滚滚的丹药。
“三师兄！五师兄！”乔酥酥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举起手里的丹药，奶声奶气地炫耀，“我这炉没炸！还出了两颗上品！”
君初言放下扫帚，拿出手帕温柔地帮她擦脸：“小师妹真厉害。”
沈霖凑过来看了看丹药，竖起大拇指：“小师妹，你现在可是堂堂丹徒九阶了！半年前你还是个连控火都不会的小奶娃呢。”
乔酥酥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天才！师尊说了，我很快就能考丹师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废丹，撇了撇嘴：“就是这炉子太不禁炸了，我都已经小心压着火候了，还是炸了四个。”
沈霖嘴角一抽：“小师妹，你半个月炸了二十多个炉子，天心峰都快被咱们买空了……”
“我不管！那是炉子质量不行！”乔酥酥理直气壮，然后摸了摸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君初言，“三师兄，我饿了。炸炉太费体力了。”
君初言被她萌得心软，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刚出炉的，小师妹先垫垫肚子。”
乔酥酥眼睛一亮，抱过碟子就坐在台阶上啃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大师姐秦落婉抱着一本厚厚的账簿走了过来。她看着乔酥酥那黑扑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笑，随后翻开账簿。
“小师妹，过来算算账。”秦落婉坐在石桌旁。
乔酥酥嘴里塞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问：“大师姐，算什么账呀？”
“算你这半年的炼丹修习账。”秦落婉纤细的手指划过账本，“这半年，你一共炼了三阶回气丹八十七炉，炸炉二十九次，出丹两百一十三颗。其中下品三十一颗，中品八十二颗，上品七十四颗，极品二十五颗。”
秦落婉念到这儿，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乔酥酥，语气有些复杂：“还有……无暇丹，六颗。”
“哇！”沈霖在旁边夸张地叫了一声，“六颗无暇？！小师妹你发财了啊！”
“无暇很难出吗？”乔酥酥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渣，一脸天真。
秦落婉沉默了。她堂堂元婴期修士，活了三百多年，炼丹虽不如四师妹，但也是懂行的。无暇丹这种顶级品相，多少炼丹师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这小团子居然像数糖豆一样，半年炸炉炸出了六颗。
“你四师姐炼了快一百年丹，出过的无暇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秦落婉无奈道。
乔酥酥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晶莹剔透、丹纹完美的无暇丹，对着光照了照：“那四师姐好笨哦。”
“这话你当你四师姐面说，她能把丹炉扣你脑袋上。”秦落婉敲了一下她的小脑门。
正说着，墨离一袭玄色长袍，从峰顶缓缓走下来。银发如雪，眉眼清冷，手里还捏着那个眼熟的记账小本子。
他一眼就看到乔酥酥手里的无暇丹，随口道：“又出了一颗？”
“嗯！师尊你看！这颗可透了！”乔酥酥像献宝一样举起来。
墨离接过来看了看，收进袖子里：“无暇丹市面上很少流，师尊按上品丹百倍价收。一颗算你三千上品灵石。”
乔酥酥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三千？！师尊你确定没算错？！”
“师尊什么时候算错过。”墨离面不改色，翻开小本子，“这半年，三阶无暇六颗，二阶无暇八颗，一阶无暇十颗。总共二十四颗。折合上品灵石，师尊都帮你存着了。”
“那师尊你把灵石给我呀！”乔酥酥伸出白嫩的小手。
墨离看了她一眼：“怕你乱花。你上次去坊市，灵石没带够，还欠了人家卖糖葫芦的三块灵石，最后是沈霖去赎的你。”
沈霖在旁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乔酥酥鼓起腮帮子：“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等你丹徒升丹师那天，连本带利一起给。正好，半个月后是宗门十年一次的大比，炼丹赛的冠军可以直接授予丹师令牌。你如果想去，这半个月就得把炸炉率降到三成以下。”
“宗门大比？”乔酥酥歪着头，“好玩吗？有吃的吗？”
“有大比的奖励。如果你能拿第一，主峰会奖励一万上品灵石，还有去藏经阁挑宝贝的机会。”墨离精准拿捏了这小财迷的软肋。
果然，乔酥酥一听“一万上品灵石”，眼睛立刻亮得像小星星：“我去我去！师尊我要报名！”
“报名是有条件的。”墨离淡淡地泼了盆冷水，“大比炼丹台在广场上，风大灵气杂。你如今修为才练气一层，连炉子都搬不动，上台连人带炉子都会被风吹走。这半个月，你不仅要降炸炉率，还得在后山给我把修为突破到练气三层。”
“练气三层？”乔酥酥瘪了瘪嘴，但一想到那一万灵石和藏经阁，立刻握紧了小拳头，“行！我这就去后山打坐！”
说着，她连桂花糕都不吃了，迈着小短腿就要往后山跑。
“等等。”墨离叫住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泛着微弱红光的玉佩，挂在她脖子上，“戴上这个。如果炼丹炸炉或者在后山遇到危险，捏碎它，师尊能立刻找到你。”
玉佩有些沉，乔酥酥拿小手托着，仰起头甜甜地笑：“谢谢师尊！师尊最好了！”
墨离伸手拍了拍她头上的小揪揪，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玄逍峰的后山灵脉上，多了一个每天盘腿打坐的粉色小团子。
乔酥酥的修炼天赋，简直能用“吓人”来形容。第一天，她靠着混沌圣体的逆天亲和力，直接冲破了练气二层。第二天，她就摸到了练气三层的门槛。
第三天下午，后山突然刮起一阵灵气旋风，周围的草木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呼——！”
乔酥酥猛地睁开眼，周身涌动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火属性灵气。她站起身，拍了拍小屁股上的土，欢呼着冲向丹房：“师尊！我练气三层啦！”
墨离正在丹房里检查她的银雷炉（因为前几天又炸了一个，刚修好），闻言转过身，探出神识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勉强过关。”
“那我现在能去报名了吗？”乔酥酥仰着头，满脸期待。
“炸炉率呢？”
乔酥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几天为了冲修为，好像……又炸了几炉……”
墨离翻开小本子：“这三天你炼了十二炉，炸了四炉。炸炉率三成三。”
“呜……”乔酥酥立刻抱住墨离的腿，仰起头，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师尊，我保证接下来几天我好好炼！绝对不炸了！你带我去报名嘛！”
墨离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奶娃，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明天带你去主峰报名。但你要是大比的时候炸了广场，师尊可不替你赔。”
“我保证不炸！”乔酥酥瞬间破涕为笑，举起小手发誓，“我要是炸了广场，我就……我就一个月不吃糖葫芦！”
墨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一个月不吃糖葫芦，这誓言对她来说确实挺毒的。
“去把脸洗了。”墨离把她拎起来，“明天穿干净点去主峰，别给玄逍峰丢人。”
“好耶！去报名咯！”乔酥酥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出了丹房。
看着她欢快的背影，墨离合上账本，目光落在那颗刚收进袖子的无暇丹上。五岁半的丹徒九阶，这半年的账本，已经厚厚一叠了。
这小魔王去了大比，青玄宗怕是要热闹好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