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洗澡很快，他出来时，谢肖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消消乐。
他头都没抬，只是朝周湛招了下手。后者把擦头发的毛巾扔到一边，坐在了他的旁边。
谢肖闲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物价，他递给了周湛。
一把奔驰的车钥匙。
“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也跟了我有小半年，算奖励吧。唔，补偿也行。”
“我自己有车。”周湛表情淡淡的。
谢肖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笑着解释：“外观挺普通的，内饰我让人设计了一下，你别搭人就行。”
“再说，你们学校开奔驰的老师也不少。”
周湛便不再答话了。
“我饿了，你去做点吃的吧。”
“吃什么？”
“都行。”
鉴于时间太晚，周湛最后煮了两碗清汤面，顶上各卧了个鸡蛋。
谢肖闲不挑食，风卷残云般就把一碗面解决了。
周湛则慢慢地吃完自己这一份，收拾好一切，才进了卧室。
陶西选的新床是特大号的，宽就两米二，不知道谢肖闲是不是故意的，他靠坐在床头的正中间，见周湛站着不动，他就丢开了手机。
“关灯睡觉。”
周湛明显愣了一下，看样子有些意外，谢肖闲却已经躺下了，虽然觉得反常，但他还是把灯关了，就着近距离的一侧上了床。
原本留给他的位置就不大，谢肖闲在他上来后，硬是再往他这边挪了一截。于是周湛和谢肖闲又只能肉贴着肉了。
买这么大张床的意义在哪里？！
谢肖闲忽然大手一捞，周湛猝不及防地滚进了他的怀里。
“？”
自从和谢三爷在一起后，就连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得是人谢三爷钦定的。把一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标记上自己喜欢的味道，这才算是真正的所有物。
“别动。”
“今晚不干什么。”
周湛不动了。
“睡吧。”
高度紧绷的身体，怎么可能睡的着？
周湛就保持着这么别扭的姿势，一直没动，直到一阵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周湛才确定今晚的确不会再发生什么。
不过谢三爷向来觉浅，他动作的话就一定会惊醒这人，今晚好不容易什么事都没有，得不偿失的事情最好不要干。
最后，周湛竟然维持着略微蜷缩的姿势，逐渐放松了身体，伴随着谢肖闲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
不过没等到天亮，两人双双被热醒了。
跳闸停电，没了空调，房间里热的跟个火炉似的。
周湛跳下床，排查跳闸的原因，最后发现是厨房里热水壶漏电。谢肖闲站在他身后，手上打着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明显不太爽快。
“你这不仅地方小，安全隐患也不少。”
“我去楼下拉闸。”周湛知道他怕热，也就没和他计较什么。
“一楼？”
“嗯。”
“我和你一块儿去。”
周湛打开大门，只听见楼道里咚咚响了几声，他望了一圈，没看见人影。
“这个时候还有人？”
谢肖闲也发现了，他的手自然探向腰间，一脸警觉。
周湛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朝楼道口走了过去。
楼梯间确实没人，两人在一楼的一大片的铁盒电箱里，一顿好找，最好才在最里侧找到周湛家所在的501号电箱。
周湛伸手就想打开那个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却被一旁的人及时制止了。
“这玩意儿导电，你直接拿手碰？”
谢肖闲说着不知从哪儿找到的一根脏兮兮的热熔胶棒，撬开了电箱门。
其实周湛想说应该不会有事，但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就没说出来。
等把电重新打开，才一起又上了楼。
能耗高的空调制冷倒是快，没一会儿屋子里就凉快了下来。
不过，两个人经此一遭身上都汗淋淋的，冷风吹了一会儿，也还是不舒服。
直接继续睡是睡不着的，周湛打算再去洗个澡。
可没等他踏出卧室门，就被一股巨力拉回了床上。
“干嘛？”
“你要去洗澡？”
谢肖闲将他额间的碎发轻柔的拨开，莞尔道：“多出点汗再洗吧。”
即便经历了许多次这样的事情，在面对谢肖闲的触碰时，周湛的身体还是会紧绷地不像话。有时候谢肖闲会有一种周湛在硬撑的错觉，仿佛下一秒周湛就会直起身一把将自己掀翻。
想逃避的事情始终没有逃过，谢三爷日理万机，来他这小破屋，除了干那事还能做什么？盖着被子纯聊天？
跳闸都跳得这么不合时宜，被弄得几乎受不住时，周湛咬牙隐忍，脑子里却愤愤地想着。
——
再醒来已经是正午，周湛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
客厅里有人在低声说着话。
谢肖闲坐在沙发上，他歪着头，手机贴在耳边，手上拿着一小块法兰绒布片，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袖珍手枪。
电话那头的人在汇报着什么，他就静静听着。察觉到周湛走到了门口，谢肖闲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
“路上的监控查了吗？”
“不是自己人。”谢三爷一声冷笑，“这算是好消息吗？”
“三天之内。”
谢肖闲把简单保养后的枪收了起来，他捋了几下鬓角散乱的头发，把目光对准了周湛。
“睡得好吗？”
“饿不饿？午餐我让人定了送来，估计快到了。”
“还好。”
周湛发现自己嗓音有点哑。
在做那种事的时候，周湛不爱发出声音，有时为了抑制竟不惜咬破嘴皮，可谢肖闲总是不会如他的意，偏要在各种难捱的时候极力的“作践”他，让他失了神志，让他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发出平日绝对听不见的｜呻｜吟。谢肖闲乐此不疲。
“你这里的环境实在不怎么样。不如给你换个离学校更近一点的房子？”
“三爷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房子，我住的习惯。”
“行吧。”
其实谢肖闲也只是随口一问，他知道周湛多半不会愿意，再者，这里隐蔽偏僻，不会人多眼杂。
吃完午饭后，谢肖闲闲来无事，拉着人在沙发上温存，电视里播放的是纪录片。
谢三爷倚躺着，一手玩着手机，另一只手搂着人，手指还极不安分地在人腰间摩挲着。周湛不像他，坐的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他似乎天生不怕痒。
沙发不大，两人就挨地很近，除了作乱的手指，周湛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块冰冷的硬物抵在自己后腰，那是谢肖闲常年不离身的一把勃朗宁M1906。
直到消消乐通到2662关，谢肖闲才放下手机。
他拿着周湛不久前倒的温水，抿了一口。
“等会儿我就走了。”
周湛偏过脑袋看他，眉头微微皱了下，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你好像有点舍不得？”谢肖闲笑着问。
“……”
“明天休息干什么？”
“去医院。”
谢肖闲了然般点点头。
“前两天我去看过，你母亲应该恢复的不错。”
周湛轻轻嗯了一声。他看上去像是有心事，头也低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肖闲轻轻挠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注意到周湛空洞无神地眸子，无奈道：“放宽心。”
晚些，陶西就来接谢肖闲了，陶东也在。
车内，谢三爷揉了揉眉心，他有头疼的毛病，没休息好时就会隐隐作痛，陶东心领神会地侧身给他点了一支烟。
他眯着眼，手指在定制烟灰缸里有节奏地弹了几下。
“对了，昨晚留守盯梢的，有人上报异常吗？”
陶东摇头，“没有，您是发现了什么？”
“哥，你回头再去盘查一遍呗。”陶西接过话。
“嗯。”
“算了，不用了。”
尼古丁有阵痛的效果，谢肖闲好受了一些。
“先把正事解决好。”
“是。”
货物到码头后，检查、搬运，再装上转运船只，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谢肖闲一夜没睡，全程盯着，口袋里的物件被他磨得发烫，直到新一轮太阳从海平面升起，一场悄无声息的转运才堪堪停歇。
——
另一边，谢肖闲走后，周湛对着空荡安静的房间，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周湛换上被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在去医院前，他还要先去“约个会”。
临走时，柜台上的车钥匙和谢肖闲昨晚扔下的最后一句话同时浮现在眼前。
“试试新车，不顺手就告诉我。”
地点是城中心的一家西餐厅，云城一等的地段，在江畔，隔江与对面金碧辉煌的金鹿相望，不管是年轻的情侣还是婚后的夫妻，都很爱来这里约会。周末本来就是人流高峰期，都需要提前预定。
周湛停好车，顺着服务生的引导，来到了指定的位置。
卡座上坐着个女人，黑色的头发又长又直，她原本在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是一张不过分张扬的漂亮面孔，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微尴尬地开口：“周老师，你来了。”
周湛点头坐下，服务生就递来了菜单。
“我朋友帮我订的位置，我也没想到是……”
周湛先把第一本菜单递给她，“李老师，先点菜吧。”
“哦，好。”
李老师全名李玫莓，和周湛是同事。李玫莓年过三十，还没有结婚，对周湛一直有好感。
点好菜后，李玫莓再要了一瓶红酒。
“我开车来的。”周湛向服务生要了一杯橙汁。
“我家离这里不远，走路过来的。要不红酒就不要了吧。”
“你喝吧，我等会儿送你。”
李玫莓听见他这样说，虽有些腼腆，也不再推迟。
“还要谢谢周老师上次帮我去洗车。”
“同事之间，算不了什么。”
周湛是在两年前调来的，在学校里，他很少参加同事之间的饭局，说难听点儿就是不太合群，但他又不是完全的不近人情，有人需要帮忙的时候，他基本上也不会推辞。可这样的人，偏偏长了一张养眼的帅脸，以至于女老师都对他印象不错。
李玫莓对于周湛昨晚接受了她的邀请还有些意外，在听见周湛要送自己回家后，更是觉得两人之间有望进一步发展。她原本为了避免尴尬，才把时间从晚上换成了中午，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周老师觉得这里怎么样？”
“味道还不错，环境也很好。”
李玫莓笑着回他，“周老师喜欢就好。”
饭桌上，周湛几乎没怎么提起话题，当然也没让李玫莓的话掉在地上，整个过程还算是比较和谐。
饭后，李玫莓跟着周湛去了车库，她喝了两杯，脸上泛着红晕，但意识还是十分清醒。周围都是搂搂抱抱的情侣，这种时候，她下意识地想去挽住了周湛的手臂，只是男人走在前面，步履较快。
走了一会儿，李玫莓稍微加快了步调，她伸出手，刚好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了。
她摸到了衬衣袖子，然而只是这一丁点儿轻微的触碰，周湛就条件反射般地移开了。
“李老师，上车吧。”
李玫莓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在看清面前轿车的标识时，脸上止不住惊愕。
“周老师，你换车了。”
“嗯。”
周湛替她打开后座车门，车里的内饰更是精致，这车绝对不是她认知里的周湛能买得起的车。
之前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周湛的情况，母亲是个躺医院的植物人，没什么家世背景，开的车也是个二十来万的本田。她的家境比周湛要好不少，平日里代步的也只是一辆红色宝马。
有男同事说亲眼看见过周湛从豪车上下来，是有金主的，加上三十多岁还没结婚，是同性恋也说不定。
李玫莓的思绪开始飘向远方，内心有些难受。
周湛上了车，他把袖口揭开，露出紧实的小臂。
“李老师，你家在哪儿？”
李玫莓回过神，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
她目光自然看向前面开车的周湛，在看清男人手臂上一条条刺目鲜艳的痕迹和后颈诡异的绯红印记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种种迹象，让原本还不愿意相信的李玫莓，对周湛产生的好感开始了摧枯拉朽的崩塌。
“周老师，今天的餐厅是我一个朋友订的，我也是到了才知道是这里，你别往心里去。”
她勾了一下耳畔的头发，“大家都是同事，还是谢谢你帮我洗车。”
“你也请了我吃饭，扯平了。”
“啊，我想起来还约了朋友逛街，就先不回去了，你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就好。”
周湛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好吧。”
李玫莓下车后，朝他点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
随后蹬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竟是连头也没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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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