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声一落,赵轻舟飞一般地窜出教室。
贝灿在外面,比赵轻舟出来要快上很多,把赵轻舟堵在了门边,幽幽笑着提醒:“数学老师让你找她,你还不知道老师位置在哪儿,我送你去。”
赵轻舟挽着贝灿:“老师会忘记的,这种事儿我熟得很。”
赵轻舟强扭着贝灿的胳膊往楼下走,因用力表情扭曲,像吞了一只小蜜蜂。贝灿浅浅笑着就把她拐进了老师办公室。
不是,这么柔弱的小姑娘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赵轻舟苦哈哈个脸就被拉进数学老师位置旁边。
老师姓王,眼睛圆圆滚滚,即便戴着眼镜,也能看出眼睛很大。
大眼睛从下往上盯着赵轻舟,落在赵轻舟眼中眼白大半,看得她心里发毛。
王老师把手中的成绩单放下,赵轻舟扫了一眼,此前成绩单贴到墙上后,赵轻舟嫌人多,一直没看成绩。这下扫到了,她班级第九,年级那行没看清,总体来说,这个排名在赵轻舟的接受范围内。
王老师将手边一套卷子递给赵轻舟,废话也不多讲:“一共24套,每天写完一套交给我,要计算过程,走吧!”
赵轻舟没想到那么快,接过沉甸甸的卷子,和贝灿离开了。
人群散开了些,贝灿才趴在赵轻舟耳边说:“数学老师还挺好,就是说话不中听,管理直接而已,你习惯就好。”
赵轻舟摆弄着手中的卷子,哭丧着脸:“每天限时练和课那么多,下课三四分钟,哪能算完一整套卷子啊。”
贝灿拿过卷子翻开:“还行,老师把题都写了,只有大题和你一样,只写了步骤,没有答案,她的意思应该是只让你计算最后两三道大题。”
贝灿往前翻了翻,补充道:“也许还有第一道大题。有些卷子第一道大题,公式都摆上了,纯纯计算。”
贝灿翻完后将卷子还给赵轻舟,问:“你算完我可以借我看看吗,我没做过这套卷子。”
赵轻舟笑道:“那你算完我能借我瞻仰瞻仰大神的草稿纸吗?
贝灿不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赵轻舟手心。
赵轻舟眯眯笑着,调侃道:“偷偷摸摸地,给姐塞的情书啊?”
赵轻舟翻开,娟秀的字体写着:
赵轻舟 675 84 134 8 129 129 144 2 83 301 91 109 94 18
贝灿指着纸条,解释:“从左往右,依次是总分,总排名。再往右,是语数英物化生的成绩和排名,你如果计算提上去,排名也许会在我上面。”
赵轻舟不知道自己的排名,可贝灿此一站成名,她可是年级第一,市一中前两三百名几乎上一分挨着一分或者总分一样,可是她贝灿,甩了第二整整18分,739,我的天啊,这是人吗,怎么可能赶超她!
何况这是开学第一次考试,很多人多少都会分数比平时低一点,她贝灿真是人吗?
赵轻舟摇摇头:“不可能,你成绩那么好,我要是你,就争取跳级高考了,省得一年辛苦。”
贝灿摇摇头:“不行,我准备还不充分,我高二那年做高考卷子,只有671,选不了我想学的专业。”
赵轻舟咽了咽口水,眼睛睁大:“是人吗,去年题难,听取考生怨骂一片,这个分数,以本省考试人数来看,就算进不了清华北大,浙大和武汉还是很稳妥的。”
赵轻舟表示对学霸的逻辑不理解。
拿到数学老师的“加餐”,赵轻舟中午就睡了15分钟,一中午把那些题都给算完。
来到高三,有一部分同学就会练就一个本领,午休时间用来学习,多多少少留一点儿时间用来睡觉,哪怕十来分钟,后脑挨上枕头,那就睡得倍儿香!赵轻舟就属于这种,沈若水也是这种。段真真和贝灿大多数时候会学一中午,她们两个成绩稳定地好也是应该的。
赵轻舟适应能力强,有气要么当场就撒了,要么当场就散了,赵轻舟生气,就没有超过一天的。
高强度的学习把高考倒计时压榨得飞快,眨眼间两个月过去了。赵轻舟也权当看年岑华晴跳楼是自己臆想出来了,搁置在脑后,一溜烟儿和小性子散去了。
班里要换座位,这次赵轻舟也是组长了,注定和贝灿不会是一个组的。
高三一部除了语文组,所有老师的办公室都在二楼大厅,方便学生问问题。
物理组老师的办公处和化学组挨着,秉承着难题不问贝灿的原则,赵轻舟胳膊僵得笔直,欠腰垂眸听老木讲题。
突然间“贝灿”的名字闯入赵轻舟耳中,赵轻舟抬头,眼眸微微眯起,望向声音来源处,是尚雅蒙!
老木敲了敲试卷,勾头顺着赵轻舟的目光望去:“也没帅小伙儿,魂儿都被勾跑了。”
赵轻舟回过神儿,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坚定的现实主义者,不相信浪漫,老师你继续讲,刚刚我以为有人叫我,听错了。”
今天是周一,晚上七点到七点二十是全校的总结会议,老木给赵轻舟点完题,也没放赵轻舟回去,边收拾着桌面边和赵轻舟唠嗑:“你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是不是就爱看帅小伙儿啊?”老木从角落里掏出一个小板凳递给赵轻舟:“在这儿算完再回去!”
老木把试卷还给赵轻舟时,贴心地抵上一张白纸:“验算步骤不能少。”
赵轻舟坐在小板凳上,整个人矮出一节,可怜兮兮地接过了纸笔,道:“不太清楚,应该是吧!”
“你不喜欢看嘛?”
赵轻舟摇摇头:“老师,我绝对没有早恋,不用旁敲侧击了。”
老木“嘿嘿”一声:“我说你早恋了吗?这叫啥,此地无银三百两。”
赵轻舟写字发出“沙沙”声:“我这叫合理解读。”
赵轻舟一旦在心里认定一个人不错,在可接受的范围那就落了心,对待老木的问题,赵轻舟一言说中心所想,堵断了老木的追问。
老木盯着赵轻舟计算:“你在家玩手机一般都玩啥?”
赵轻舟短促地轻笑一声:“我喜欢看美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没错吧!”
“那你觉得像你这样半大的小姑娘喜欢看帅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老木收回目光,盯着电脑屏幕,鼠标半天没有动一动。
赵轻舟眼珠子转了转,睫帘扇了扇,抬头狡黠地看着老木:“这应该是出于一个心理,要么就是追什么人”
老木粗眉颦去。
赵轻舟知晓老木当了真,连连说:“我的意思是可能追星,这很正常啊,即便你们那个时代不鼓吹甚至鄙夷这些行为,可不能否认,这也有好的方面。明星会对外立一个人设,这个人设大多是符合三观的,只要家长引导的好,都是高中生了,早就开智了,不会有很大的影响。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周边很多朋友都追星,简言之,是花钱或不花钱来获取快乐。没看到有什么大问题,我觉得要是一棒子打死,这个阶段的孩子最是叛逆,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报复性的追星,可能是花钱也买不到快乐。”
赵轻舟一口气说完,看老木的眉头松了松,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老木是这样古板的人,就算对人有好感了,这个年龄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点醒和关注做到位就行了,又不是犯了天条,赵轻舟庆幸没有因为她耽误了一个小姑娘。
“那你追星吗?”
赵轻舟指了指自己,果断道:“不追,不仅不追星,各种圈子都不混,有很多没开智的腿毛,烦心。”
老木扬了扬眉,显然没听懂赵轻舟的饭圈用语,但以老木的理解能力,也大概明白赵轻舟的意思。
老木翻出手机上一个截图,背景就是大一中,上面是很有少年感的学生,穿着校服,半回头的抓拍。
老木斟酌道:“那不是明星,就是追人了。”
赵轻舟嘴角抽动:“我不知道,老师,这个年龄段就是情窦初开,就算你以为你家小宝恋爱,也不用和我一个高三生商讨战略吧!我还真没经验。”
若说追星,赵轻舟可以给出她的建议和想法,因为最坏的情况就是正主塌了,追星追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和天上星也没有什么不同,只能观之看之,塌了对大多粉丝的日常生活影响并不大。可若是恋爱,十六七的小姑娘恋爱却容易受到伤害,一切都是真实可感,即便赵轻舟对早恋有她的见解,她也不能说。万一小姑娘碰到的就是一个疯狂的渣男,就算老师不说,难保心里不怨,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无妄之故,赵轻舟从不屑于干预他人因果,自然也不会多言。
老木木然点点头:“算题吧!”
被老木这么一搞,赵轻舟把尚雅蒙找老班那事儿抛之脑后。
赵轻舟把计算过程交给老木后,就回了教室。
高中每个班里都会有那么一两名学生,消息总是格外的灵通。
第二天一早,就有消息放出,老班要调整座位,上次考试老班深刻意识到了班里不能只有几根针,最起码其他人也要是钉子啊,哪怕是个图钉呢。班里的积分全靠尖子生盯着,成绩总体来看还是很拉胯,老班就重新排了座位,让学习好的带一下学习差的。
放在高一高二,很多老师会采用这个方法,可现在是高三,每一名学生都有自己的目标,说句不好听的,差生溺了水,高一高二,同学帮了你两年,到了高三,他们也是要冲刺的。本为良木,两年打磨,本该木已成舟,却要被迫放弃自己的进程,依旧当那圆滚的浮木,托着他人,也囚了自己。
学生的反对意见被淹没,毕竟少数人的反对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