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梓歆俯身看着纸上小人,哭笑不得:“凭什么我这么胖?”
“你话多气足,福气重。”叶安宁淡然作答。
南梓歆又气又笑,起身追着她打。
叶安宁熟稔的绕着断墙奔跑,身形轻盈迅捷。南梓歆追得气喘吁吁,只能蹲在地上喘气。
叶安宁回头望向她轻声开口:“走了。”
“去哪?”南梓歆立刻起身。
“玄天宗。”
南梓歆拍去身上尘埃,快步走到叶安宁身侧,眼底满是期许:“你说,玄天宗会不会不收我这种话多的人?”
叶安宁侧目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收不收先不说,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南梓歆嘿嘿轻笑两声,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离开城南一路向北,整整七日的风尘跋涉后。叶安宁立在苍梧山山脚,抬眼望向群山。山势不算高耸,却林木葱郁至极,林内光线昏暗沉郁。
山风自幽深林间席卷而出,裹挟着潮湿腐烂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南梓歆压低声音:“我听闻苍梧山中有妖兽,最低阶的妖兽,炼气初期尚可周旋一二。可我们一个是纯粹练体的凡人,一个是刚入门的半吊子炼气……”
“你怕了?”叶安宁侧首看向她。
“我才不怕!”南梓歆立刻挺直脊背逞强,片刻又底气不足地呢喃。
“我就是在想,若是绕路的话需要多久。”
“绕路需要三月,直行穿过苍梧山只需七日。”叶安宁语气笃定。
南梓歆瞪眼:“你怎么这么清楚?”
“城北茶摊独眼老者说的,应该不会有假。”
话音落下,叶安宁已然抬步,径直踏入幽暗密林。
南梓歆原地怔了一瞬,终究还是咬牙跟上。
林中小道狭窄崎岖,经年落叶层层堆积,踩上去如同踏在腐烂的肉上,让人心底发寒。
叶安宁走在最前,视线不断扫视周遭,将山林的动静尽数收于眼底。
南梓歆紧随其后,手掌紧按腰间储物袋,袋中藏着她师父遗留的短剑,对付普通低阶妖兽足够。
稳步穿行了半个时辰,叶安宁骤然抬手止步。
“怎么了?”南梓歆疑惑询问。
“嘘,别说话。”叶安宁屈膝蹲身,目光落向地面。
只见泥地上印着一串硕大的足印,足足有她脚掌的三倍大,五趾分明,爪尖深陷泥土,泥土边缘湿润,是刚刚踏过的新鲜痕迹。
“什么妖兽?”南梓歆声音压得极低,戒备的看着四周。
“狼,不过寻常的狼绝不会留下这般深的爪痕。”叶安宁指尖轻触泥印,脸上带着凝重。
“妖兽狼?”
“应该是。”
南梓歆手掌瞬间攥紧:“只有一只的话,我们或许还能一搏!”
“不行。”叶安宁低声打断。
“妖狼群居,落单的都是哨狼。这一只在外探路,周遭至少还有五只。”
南梓歆唇色失尽,脸色瞬间泛白。
她正要开口,叶安宁抬手捂住了她的唇,示意她静心聆听。
幽深林海深处,传来极轻的动静。这声响均匀绵长,像是野兽的呼吸声。
“跑。”叶安宁松开手,低声喝道。
“往哪跑?这里都是平地,根本没地方躲。”南梓歆转头看向叶安宁,脸上布满焦急。
“上树。”话音落下,叶安宁身形蹿出,足尖蹬着粗糙树干借力腾空,指尖精准扣住粗壮枝桠,身体轻盈一翻,稳稳落在高处枝干上。
“抓住!”叶安宁伸出一只手,朝南梓歆喊道。
南梓歆连忙抬手攥紧,叶安宁发力一拽,直接将她拉上古树。
不多时,五道灰影自密林深处走出。
狼身魁梧壮硕,灰毛粗硬蓬松,兽瞳泛着幽幽绿光,在昏暗林间格外可怖。
它们鼻尖不停翕动,循着气息一步步逼近两人方才停留的位置。
后背相抵,叶安宁能清晰感知到南梓歆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低声提醒:“它们靠地面震动辨位,你一直抖很容易被察觉。”
南梓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战栗,死死稳住身形。
五只妖狼在树下逡巡三圈,没有寻到半分踪迹后,终于缓缓散开,隐入密林深处。
叶安宁在树上待了半个时辰,确认周遭彻底没有动静,才顺着树干滑落在地。
南梓歆落地之时双腿发软,直接蹲在地上大口喘息。
叶安宁淡淡瞥她一眼:“先别休息,狼群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折返回来。”
——
进山第三日,乌云遮天蔽日,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整座苍梧山便被滂沱雨幕彻底笼罩。
两人寻到一处外凸的天然岩壁避雨,浑身衣衫尽数被雨水浸透。
南梓歆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硬邦邦的干饼,递给叶安宁一块。
饼身坚硬如枯木,她慢慢咀嚼着,一点点咽下。
南梓歆啃了两口忽然停下动作,望着茫茫雨雾轻声开口:“安宁。”
“嗯。”
“万一到了玄天宗,测不出灵根该怎么办?”
叶安宁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我没有想过这件事。”
“现在想。”南梓歆看着她。
叶安宁将口中干粮咽下,静默片刻后语气平静无波:“若是没有灵根,我便折返城南。”
“你不难过吗?期盼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的路。”
“会难过。”叶安宁坦然承认,眼底却无半分脆弱。
“可日子依旧要过,只有活着才有万般可能。”
南梓歆静静望着她,良久轻声道:“你看得真通透。”
“不是通透,是我没得选。”叶安宁垂眸低声回应。
南梓歆沉默良久,将剩余干饼一口咽下,她缓缓袒露心声:“我师父早年给我测过,我是单木灵根。”
“师门覆灭师父惨死时,我独自逃亡的时候,就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休息任何人。”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满是坦诚:“可你救了我,在我陷入绝境的时候。”
叶安宁淡淡应声:“嗯。”
“所有,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你被围困的时候,眼里没有恐惧。”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南梓歆忽然笑了,她抬手将湿透的发丝捋至耳后:“那我也告诉你一个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什么?”
“我这储物袋里,装着师父毕生积蓄,灵石、丹药、修行功法样样都有,这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叶安宁抬眸看她:“你不怕我觊觎抢夺?”
“若是你想要,那日破庙之中你大可直接抢,不用冒险救我。”
叶安宁没有应声,默默贴身衣襟取出那张画着两个小人的纸递了过去。
南梓歆接过一看,失笑出声:“怎么我还是这么胖?”
“你话多气足,福气旺。”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