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曹操要的东西，给不起
荀彧走后的第三天，曹操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回信使走得急，到洛阳东门的时候天刚擦黑，城门都快关了。郝萌拆开信皮扫了一眼，信是曹操亲笔写的，篇幅不长，但字字都卡在要紧处。曹操在信里说：边界的事既然定了章程，两边就该照着办。但有一条她得说清楚——陈留往东那两个县，她驻了兵。驻兵的事上回在许昌谈的时候没写进去，她得补上。另外她提了个新由头：洛阳往东的商道最近不太平，她打算从陈留往西派一队巡查商道的兵，一直巡到边界线，让郝萌这边“行个方便”。
郝萌把信送到吕布府上的时候，诸葛亮和庞统已经在等着了。吕布看完信，把竹简往桌上一搁，先看诸葛亮：“曹操这信什么意思？”
诸葛亮把信拿过去又看了一遍，抬头说：“两个意思。头一个，那两个县驻兵的事她上回在许昌没写进协议，是故意留的后手。现在补上，等于把生米煮成熟饭——她已经驻了，咱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第二个，派兵巡商道巡到边界线，这巡的是商道还是防区？边界线往西就是咱们的地界，她的兵巡到边界线上，下一步就能巡到边界线西边来。”
庞统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曹操这是得寸进尺。上回荀彧来递话说什么‘松松手两边都好过’，松手松到咱们地界上来了？”
吕布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定了：“商道巡查的事不能应。她派兵巡到边界线，下一步就能往西蹭。这个口子不能开。但也不能硬顶回去——硬顶回去她又有话说。得换个法子。”
诸葛亮想了想：“臣有个主意。曹操说商道不太平，那咱们也派兵巡商道。她派一队，咱们也派一队，两边各巡各的，但都巡到边界线为止。这样她派兵巡商道咱们不拦，但她的人到了边界线就得停。咱们的人也巡到边界线，两边碰上就按上回定的巡哨章程办——中线等着，一块儿走一段。这样她的人往西蹭不了，咱们也不落话柄。”
吕布点了头：“行。另外那两个县驻兵的事——她驻了兵咱们拦不住，但得让她知道咱们盯着。你给曹操回封信，就说‘两县驻兵事已悉。然两县在边界线以东，驻兵不得越界西巡。商道巡查事，洛阳亦派兵巡查，以边界线为限，两边各巡各的，遇于线上则依巡哨章程办理’。”
诸葛亮应了，当场把信拟了出来。郝萌在旁边看着，心想：诸葛亮这信写得滴水不漏，曹操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信发出去之后，郝萌按吕布的吩咐把东边的巡哨又加了一轮——从陈留故城到两个新寨之间，每段路上多加了两个巡哨位，每哨配五个人，带着短刀，按章程巡。赵三娘那边得了信，把巡哨的人重新排了班，白班夜班轮着来，白天看路，晚上看火。
安排完了没几天，马都尉从许昌那边递了消息出来：曹操最近在许昌周边大修水寨，从颍水往南到淮河这一线，沿河修了好几座码头，还造了不少船。马都尉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看着像是在练水军。
郝萌把消息报给吕布的时候，诸葛亮正在旁边翻地图。听完之后她把地图摊开，手指头从颍水往南划了一道：“曹操修水寨、造码头、练水军——她这是要打南边。颍水往南是淮河，淮河往南就是孙策的地盘。上回她打合肥没打下来，这回改走水路。”
庞统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走水路打孙策？孙策的水军是强项，曹操跟她打水仗未必占便宜。”
“所以她才练水军。练好了再打，胜算大些。但她练水军得练多久？半年？一年？这段时间里她不会往西推，东边暂时消停。但等她水军练成了，孙策那边吃紧，咱们东边的压力反而更大——孙策要是被曹操压住了，曹操腾出手来就能全力往西推。”
吕布听完，手指头在地图上敲了两下：“孙策那边得提醒一声。另外咱们东边的防线不能松——曹操练水军是明面上的事，暗地里她未必就不往西伸手。两件事得一块儿办。”
诸葛亮点头：“臣给孙策写封信，把曹操练水军的事递过去。另外臣建议——咱们也往南边搭条线。孙策要是被曹操从水路压过来，刘琦那边得从江夏出兵策应。刘琦的水军虽然不如孙策，但好歹能帮衬一把。”
吕布拍了板：“行。诸葛姑娘给孙策和刘琦写信，郝萌盯着东边的巡哨，士元盯着西边——李傕那边好些天没递信来了，不知道郭汜胡轸又闹没闹。”
庞统伸了个懒腰：“我明天给李傕递封信问问。”
当天晚上郝萌回了城门营，把赵三娘和李二丫叫来，把东边巡哨的事又捋了一遍。赵三娘听完，问了一句：“将军，曹操练水军打孙策，跟咱们东边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曹操要是把孙策压住了，南边就没牵制了。南边一松，她就能全力往西推。咱们东边这些寨子、巡哨，到时候顶的是曹操的全部兵力，比现在压力大得多。”
李二丫挠了挠头：“那咱们是不是得帮孙策一把？”
郝萌点头：“帮是得帮，但得看怎么帮。孙策的水军比曹操强，用不着咱们派人去。咱们能帮的是——别让曹操从东边抽兵去南边。她抽兵，咱们就往东边压一压。她压孙策，咱们压她。两边这么拉扯着，曹操就腾不出全力来打南边。”
赵三娘想了想：“那咱们东边这些巡哨是不是得再加一轮？”
“加。从明天起，巡哨的人每天多巡两遍，白天一遍晚上一遍。另外让侯成在汜水关上多备些箭矢，万一曹操从东边抽兵往南走，咱们得让她走不安生。”
赵三娘应了。郝萌摊开布，在“曹操”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水军”，在“孙策”旁边画了个圈，在“东边巡哨”旁边打了个勾。心想：曹操这盘棋越下越大，南边水军、东边陈留、西边郭汜胡轸，三头都得顾。洛阳这边得赶在她水军练成之前，把三头的线都拉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