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东边来了个曹孟德
日子消停了不到半个月，东边就传来了消息。
刘备派了个信使快马赶到洛阳，送来一封急信。郝萌拆开一看，刘备在信里写得简明扼要：曹操在东郡起兵了，打着“奉天女密诏讨董”的旗号，连着收了好几股黄巾余部，兵力扩充得极快，眼下已经占了东郡和部分兖州地盘。刘备说曹操派人去平原找过她，想拉她入伙，她拿话搪塞过去了，但曹操那人野心不小，早晚要往西边伸手。
郝萌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着去找吕布。吕布正在后院跟华雄比划拳脚，看完信之后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坐下来想了半天：“曹操。这名字我听说过，谯郡人，原先在袁绍手底下干过，后来自己拉了一支人马，在陈留一带活动。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
“主公跟她打过交道？”
“没见过面。但听人说过，曹操这人脑子够用，用人也舍得下本钱，就是疑心重。”吕布想了一下，“她起兵打的旗号是‘奉天女密诏’——天女什么时候给过她密诏？”
郝萌摇头：“天女说没有。臣昨天进宫问过了，天女说她连曹操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吕布冷笑了一声：“那就是假传圣旨。但假传圣旨也得有人信才行。她占了东郡，又拉了几股黄巾，手里有兵有粮，东边那帮人就算知道她假传圣旨也不敢拆穿。”
郝萌问：“那咱们怎么办？”
“先看看刘备那边怎么应付。刘备来信说了她没入伙，但曹操要是硬拉，她兵少扛不住。你跑一趟平原，当面问问刘备，曹操找她到底说了什么，刘备心里怎么打算的。”
郝萌当天就出发了。到了平原见了刘备，刘备把她让进帐里，关羽在旁边坐着磨刀，张飞在门口蹲着啃干粮。刘备把曹操来信的事从头说了一遍：曹操派人送信，说想跟刘备联手，一个从东往西打，一个从北往南压，把董卓的势力挤出中原。刘备说她回信推了，理由是“兵少将寡，不敢轻动”。
郝萌问：“你真不想动？”
刘备叹了口气：“我这点人马，跟曹操联手，打好了是她吃肉我喝汤，打不好我连老本都赔进去。曹操那人心思深，我跟她联手，早晚得被她吞了。”
关羽在旁边插了一句：“但曹操要是真打过来，咱们也扛不住。她兵多，又刚收了黄巾，势头正猛。”
郝萌把这话记下了，回来跟吕布一说。吕布听完，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最后站定了：“曹操这人，现在还不能跟她硬碰。她打着天女的旗号，咱们跟她打，传出去就成了吕布打天女的密诏，脸上不好看。得让天女出面，下道明诏，说从来没有给过曹操什么密诏，谁再假传就治谁的罪。”
郝萌想了想：“天女肯下这道诏吗？”
“肯不肯得去问。你去一趟宫里，把曹操的事原原本本跟天女说清楚。”
郝萌第二天又进了宫。天女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她到底才十五岁，听到有人冒用自己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气得脸都红了：“我连她面都没见过，她倒好，拿我的名字去骗人！”
王允在旁边劝：“天女息怒。曹操这人臣也听说过，脑子够用，办事也狠。她假传诏书，就是吃准了天女在洛阳说话没人听。天女要是下道明诏斥她，反倒显得天女在意她。臣的意思，不理她。她打她的，咱们守咱们的。等她真往西边伸手了，再收拾不迟。”
天女想了想，问郝萌：“温侯怎么看？”
郝萌把吕布的话转述了一遍。天女听完，摇头：“温侯说下诏斥她，王尚书说不理她。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但我觉得，不理会她，她反而更来劲。得让她知道，洛阳这边有人盯着她。这样，我下一道诏，不单斥她假传密诏，还得加一句——东郡、兖州一带的军政，归平原刘备和东郡太守程昱共同节制。曹操要是想动，得先问问这两个人答不答应。”
郝萌回去把话转给吕布，吕布听完笑了一声：“天女这手够老练的。把刘备抬出来，曹操再想往西边伸手，就得先过刘备那一关。刘备欠了天女人情，往后天女说话她就得更卖力。”
果然，天女的明诏发到东边之后，曹操那边消停了一阵。刘备来信说曹操派人来问过她的意思，刘备回了句“奉诏行事”，曹操也就没再提联手的事。但刘备在信末尾补了一句：曹操收编黄巾之后，营里多了一面旗，上面绣着四个字——“奉诏讨逆”。假传密诏的事她是不提了，但换了个名头，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郝萌把信报给吕布，吕布哼了一声：“曹操这人脸皮够厚的。天女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还换着法子蹭。”
“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天女把刘备抬出来了，曹操往西伸手得先过刘备那一关。咱们这边把洛阳守住，把牛辅那边的根子看牢。等曹操真动了再说。”吕布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另外你给刘备回封信，让她把曹操那边的事随时报给咱们。她那边跟曹操挨着，消息灵通。”
郝萌应了。回了营之后把赵三娘和李二丫叫来，把东边的事说了一遍。李二丫挠了挠头：“曹操，听着像个厉害人物。”
郝萌点头：“确实厉害。往后打仗的时候要是在战场上碰见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赵三娘问得更实际：“将军，曹操那边会不会派人来洛阳走动？”
“说不准。但她要是派人来，肯定是来摸底。到时候你们嘴上把门严点，别见着人就什么话都往外倒。”
当天晚上郝萌摊开布，在“曹操”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个星号。东边又多了一个对手。她吹了灯躺下来，心想：吕布这边刚把牛辅摁住，曹操那边又冒出来了。乱世里头，摁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她想了一会儿，翻了个身，闭了眼。明天还得去城北校场盯着混编营操练，胡轸那边也要对一遍巡防路线。事多得干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