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天女给的官，比想的烫手
牛辅走了之后，洛阳城安静了三天。
郝萌把混编营拉回城里整休，前锋营重新排了巡防路线，胡轸那边也按约定把东门到北门一段的巡防跟赵三娘对接好了。两边的兵在街上碰见，虽然还是各走各的，但至少不互相瞪眼了。
第四天早上，宫里来了个女官传话，说天女召集朝会，让温侯和郝将军都去。郝萌接到传话的时候正跟赵三娘在营里对账，愣了一下：“我也去？朝会不是三品以上才去的吗？”
赵三娘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天女点名让你去，你去就是了。赶紧换衣裳。”
郝萌换了甲胄赶到宫门口，吕布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她来了，吕布上下打量了一眼，嗯了一声：“走吧。”路上吕布低声跟她说：“天女今天要议事，估计是牛辅走了之后洛阳这边的防务得重新定。你听着就行，别急着说话。”
郝萌应了。进了殿之后，天女坐在御座上，底下站了一排朝臣，王允站在最前面。天女扫了一圈殿中，开口了：“牛辅回长安了，洛阳东面北面的防务不能空着。胡轸那边我已经拨了弩机过去，但光有弩机不够，还得把规矩定下来。往后洛阳城防怎么排，今天定个章程出来。”
殿中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有人站出来说了几句车轱辘话，什么“相国在时如何如何”，天女听了几句，直接打断了：“相国在长安，洛阳这边的事我管。你们要是觉得相国不在就定不了规矩，那往后洛阳的事都送去长安批，你们看行不行？”
这话一出，殿里立刻安静了。刚才说话的那个老臣缩回去了。
王允这时候接了话：“天女说得对。洛阳的事洛阳自己定。臣拟了个章程，请天女过目。”说着把一卷竹简递上去。天女展开看了一遍，递给旁边的女官念。念完了，殿中议论了一阵，大体没什么人反对——王允写的东西向来滴水不漏，把并州军、凉州军、城防、巡防的边界全写清楚了，两边各管各的，互不越界。
最后天女说了句：“章程就这么定了。另外，我打算设一个城门校尉，专管洛阳各城门和城内巡防的调度。往后不管并州军还是凉州军，巡防的事都报城门校尉，由城门校尉统一协调。”
殿中又议论了一阵，有人问：“天女打算让谁当这个城门校尉？”
天女的目光扫了一圈殿中，最后落在郝萌身上：“郝将军，你来当。”
郝萌脑子嗡了一下。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吕布，吕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郝萌转回来，硬着头皮出列行礼：“臣领命。”
散朝之后，吕布带着郝萌往外走，出了宫门才笑了一声：“行啊，天女直接给你封官了。城门校尉，往后洛阳城里巡防的事你说了算。”
郝萌还没回过味来：“主公，这官是不是太大了？我资历浅，底下那些老将能服我？”
吕布拍了拍她肩膀：“天女要的就是资历浅的。资历浅的才听话。你想想，她要是封了胡轸，胡轸本来就有兵，再管城门，那她不成了第二个牛辅？封了你，你手底下就前锋营和混编营，还得跟胡轸商量着办事，天女在中间正好拿捏。”
郝萌琢磨了一下，觉得吕布说得有道理。但她又想到另一层：“主公，天女封我这个官，是不是也有试探的意思？看我到底是听她的还是听主公的？”
吕布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脑子确实好使。天女封你，就是看看她能不能在洛阳这边说话管用。往后你办差的时候注意分寸——天女交代的事你好好办，我这边的事你也别落下。两边都不得罪，才是本事。”
郝萌应了。回了营之后她把这事跟赵三娘和李二丫说了。李二丫眼睛都亮了：“将军当官了？那咱们是不是能多领点饷？”
赵三娘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你就知道饷。”转头问郝萌，“将军，城门校尉管什么？”
“管各城门的守备和城内巡防的调度。往后不管谁的人巡防，路线都从我这儿过。牛辅在的时候她卡咱们，现在轮到咱们卡她了。”郝萌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这活儿不好干——胡轸那边虽然跟她搭上了线，但凉州军底下那几个校尉未必都服气。
果然，第二天郝萌拿着天女的任命去城北校场找胡轸对接巡防的事，胡轸手下一个姓赵的校尉当场就甩了脸子：“城门校尉？天女这是拿咱们凉州军当什么了？牛校尉刚走就弄个新官压在咱们头上？”
胡轸没吭声，但也没拦着赵校尉说话。郝萌看了看胡轸的脸色，心里有了数：胡轸自己不好出面反对，但底下人发牢骚她不管，这就是默许。
郝萌没跟赵校尉呛呛，转头跟胡轸说：“胡都尉，天女封我这个官，是管调度，不是管人。你们凉州军的人还是你管，我只管把巡防路线排清楚，省得两边天天扯皮。你要是不放心，头一个月巡防路线我排好了先给你过目，你觉得不妥的地方咱们商量着改。”
胡轸看了她一会儿，脸色松动了些，点了点头：“行，你先排，我看看。”
从城北校场出来，郝萌长出了一口气。城门校尉这官看着是升了，实际上就是个磨人的差事——往上得应付天女和吕布两边，往下得跟胡轸这帮凉州军的老将扯皮。她心想：天女这手棋下得挺老练，十五岁的小姑娘，脑子转得比她快。
回了营她把赵三娘叫来：“往后你替我盯着前锋营的操练，巡防路线的事我自个儿排。李二丫跟着我跑外勤，马都尉那边继续盯着牛辅营里的动静——牛辅走了，但她那些老底子还在，有什么风吹草动得及时报。”
赵三娘应了，又问了一句：“将军，貂蝉那边还去不去？”
“去。现在牛辅走了，相国府那边反而更得盯着。谁知道董相国什么时候又派人来？”
郝萌摊开布，在“天女”旁边画了个勾，在“城门校尉”旁边画了个圈，打了个星号。这官当得烫手，但既然接了，就得当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