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助霸业,十日破关
苍虚边关的风,终年裹挟凛冽黄沙,吹得北离猎猎黑旗翻涌不息。
三年了。
牧桀坐镇关外,麾下百万铁骑踏遍星洲三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唯独卡在这苍虚一隅之地,寸步未进。
营帐之内,烛火长明。牧桀一身玄色常服,褪去战甲,却依旧满身杀伐戾气。他立在沙盘之前,骨节分明的指尖落在苍虚边关布防图上,眉眼沉冷,神色带着几分久攻不下的郁色。
三年对峙,是他此生唯一的败绩。
不是输在兵力,不是输在战术,是输在那个常年立于城楼、戴著银色面具的白衣神侍。
那人诡异得可怕。
他能预判北离所有行军路线,洞悉所有埋伏诡计,看穿所有将士弱点。无论牧桀如何变换战法、连夜突袭、迂回包抄,对方总能提前布防,精准拆解他所有攻势。
牧桀查遍苍虚情报,只知此人是弃吾山出世的神侍,名唤清叶,其余一无所知。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征战三年,他竟从未真正逼得对方显露分毫破绽。
清叶,是他纵横天下以来,唯一的对手,唯一的变数,唯一的阻碍。
帐外传来轻稳的脚步声,副将周祁掀帘而入,躬身行礼,神色带着几分急促与郑重:“王上,苍虚内应传来密报,大事有变。”
牧桀头也未抬,指尖摩挲着沙盘上的城关纹路,声线冷淡:“讲。”
“苍虚老王连下三道诏令,强召镇守边关的神侍清叶回了王城,废其内力修为,遣回弃吾山神殿。如今边关兵权更迭,已换为王室派来的庸将主事。”
短短一句话,让整座军帐的空气骤然凝滞。
牧桀动作猛地一顿。
强召回城,还废内力修为?这苍虚的老王是疯了不成?
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抬起,眼底先是铺满浓重的疑惑与难以置信。
三年死守,风雨无阻。哪怕北离大军连日猛攻、耗损兵力,哪怕边关将士疲敝,那人始终立在城楼,半步不离,死死钉守住苍虚国门,硬生生拦住他一统天下的脚步。
强召?他便回?
牧桀眉头微蹙,心底满是不解。他预想过无数种破局的可能,预想过血战破城、预想过对方力竭落败,却唯独没想过,这个最坚韧、最无解的对手,会主动离开边关。
片刻的凝滞过后,那层疑惑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张扬、近乎偏执的狂喜!
沉沉的眼底瞬间亮起凌厉的锋芒,积压三年的郁气一扫而空,唇角勾起一抹冷桀的笑。
天助他霸业!
这是上苍送上门的机会!
三年僵持,困住他的从来不是苍虚的兵马城池,而是清叶一人。那个能预判天机、洞悉战局、算尽一切的神侍,是他唯一的拦路石。
如今巨石自去,前路再无半分阻碍!
牧桀低低笑出声,笑声沉冽,带着君临天下的笃定与畅快:“孤此生征战四方,从不信天意,今日才知,天意果然在孤。”
周祁站在一旁,看着主上难得外露的狂喜,沉声附和:“谁也想不到,苍虚最倚仗的护国神侍,竟会被他们自己的君王召回。”
牧桀抬眸,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苍虚老王,垂垂老矣,昏聩无能。”
“坐拥千年神土,得神明庇佑,得天命神侍相助,手握一线生机,坐拥翻盘底气。可他偏偏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忌惮一个护国安民的神侍声望过盛,忌惮旁人功高盖主。”
“举国存亡在前,王权私怨在后。他倒好,为了那点可笑的皇权猜忌,亲手拔掉苍虚唯一的救命稻草,遣走唯一能挡孤铁骑的人。”
他步步上前,立于帐口,望着远处夜色下漆黑的苍虚城关,杀伐之气骤然全开。
“三年相持,唯有清叶能与孤对弈。除此之外,苍虚其余诸将,尽是碌碌无为之辈,不堪一击。”
“他在,苍虚固若金汤。他走,苍虚顷刻崩塌。”
周祁拱手请命,神色肃穆:“王上,时机已到,我军是否即刻整兵攻城?”
“趁势,攻城。”
牧桀沉声落令,字字铿锵,带着势破山河的决绝:“传孤军令,全军整备,连夜出兵!三日休整,即刻强攻!”
压抑三年的北离铁骑,早已蓄势待发。
往日有清叶坐镇,每一次进攻都被提前预判、层层阻拦,将士们空有一身悍勇,无从发力。如今神侍离去,苍虚防线群龙无首,漏洞百出。
新一轮战火,骤然点燃。
没有了精准的天机预判,没有了提前布好的防御阵型,没有了算无遗策的战术拆解。
新任苍虚主将庸碌无能,只会死守硬扛,不懂变通,看不清战局破绽,更防不住北离变幻莫测的战法。
北离铁骑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第一日,破关外三道辅防,斩杀苍虚守军数千;
第三日,连拔三座边关要塞,守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第五日,北离大军压近主城关,苍虚兵马死伤惨重,军心彻底溃散;
第八日,外围防线全数崩塌,残兵蜷缩主城,无力再战;
整整十日。
短短十日光景,牧桀带着他百战不败的北离铁军,将坚守三年的苍虚防线彻底撕碎。
昔日牢不可破、阻挡天下雄兵的苍虚边关,彻底沦陷。
苍虚数万大军,被打得退无可退,丢尽关外所有疆土,最后狼狈退守王城之内,紧闭城门,彻底龟缩自保。
漫天烽烟笼罩苍虚大地,山河染尘,千里萧瑟。
1关外军阵之前,牧桀立马高处,玄色战甲迎风猎猎,俯瞰着咫尺之外的苍虚王城。
他目光沉沉望向苍虚腹地,望向那座云雾缭绕、孤悬山巅的弃吾山。
清叶。
你亲手守住三年的山河,你的家国,你的执念。
如今,尽数要毁于一旦了。
他心底没有大胜的浮躁,反倒生出一丝复杂的执念。
那个唯一能与他抗衡、让他记挂三年、让他束手无策的神侍,此刻被困神山、沦为废人,再也护不住他的苍虚。
牧桀薄唇微启,声线凛冽随风散落:
“清叶,你守了三年的国,孤十日便可倾覆。”
“待孤踏平王城,亲自上山,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