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的第二天,海边,阳光很好。
沈砚坐在窗台边,面前摆着那台相机。他把订婚那天拍的照片冲印出来——海边的两个人,吻在一起,身后是浅蓝色的布幔和整片海。他看了很久,然后,把这张照片,和那两张旧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半张脸的高三旧照。毕业典礼上的合影。订婚仪式上,海边的合影。
两张旧照,一张新的订婚照——约定中的第三张,还在等。
顾南星端着一杯牛奶走过来,看见窗台上的三张照片,愣住了。他放下牛奶,站在沈砚身后,看了很久,才说:"……沈砚。"
"嗯。"
"这三张照片,"顾南星说,"我想,放进'我们'盒里。"
"好。"沈砚说,"第一张,是我偷偷拍的。第二张,是我光明正大拍的。第三张——"他顿了顿,"是订婚那天拍的。第三张,留到婚礼那天。"
"……胡说。"顾南星说,"是你等了九年,才拍到的。"
"嗯。"沈砚笑了,"等了九年。"
三张照片,被顾南星小心地收进"我们"盒里,放在最上面一层——和二十封情书、三年节目单、五站明信片、老爷爷手抄的歌词本,放在一起。他盖好盒子,忽然说:"沈砚,我们回一趟临川吧。"
"去看'归期'?"
"嗯。"顾南星说,"我想带它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回到临川一中,正是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归期"树长高了一大截,叶子金灿灿的。那块木牌还在,字迹比上一次描完的时候淡了一些,但还看得清。
顾南星蹲下来,第三次,把木牌上的字,重新描了一遍。
"种树人:南星与砚,愿这棵树,长成我们。"
描完,他站起来,退后两步。沈砚举起相机——咔嚓。这一次,照片里,是两个人并肩站在树下,身后是金黄的"归期",和一地落叶。
"这张照片。"沈砚说,"收进盒子里。"
"嗯。"顾南星说,"以后每年,都来拍一张。"
"每年一张。"沈砚说,"拍到'归期'长成参天大树,拍到我们头发白了。"
"……好。"顾南星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离开临川前,他们又去了一趟亮灯楼。老爷爷老奶奶站在门口,笑得眼睛弯弯的。老奶奶拉着顾南星的手,说:"照片我们看了!好看!比电影里都好看!"
"奶奶,"顾南星说,"我们订婚啦。"
"知道啦!"老奶奶拍拍他的手,"你们以后,要常来!来吃我做的饭!"
"好。"顾南星说,"我们常来。"
新歌《余生》,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上线。
没有提前宣传,就是顾南星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段录音——订婚仪式上,海边,那把吉他,那句"从今天起,每一个清晨,每一个黄昏,每一个你回头就能看见我的地方,都叫余生"。
评论区很快炸了。
最高赞的一条,写着:"他在订婚仪式上唱这首歌的时候,我就在台下。他唱完,海风停了,我以为是巧合——后来才知道,是这首歌,让海都安静下来,听他们说完。"
沈砚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顾南星。顾南星看了半天,回了一句:"我觉得,是海也在听。"
"嗯。"沈砚说,"海也在听。"
"沈砚。"
"嗯?"
"明年秋天,"顾南星说,"我们再回临川,再拍一张。"
"好。"
"后年秋天,也拍一张。"
"好。"
"大后年——"顾南星顿了顿,忽然笑了,"然后,'归期'就真的,长成'我们'了。"
窗外,海风轻轻地吹。沈砚看着他,忽然说:"顾南星。"
"嗯?"
"余生很长。"沈砚说,"但我一点都不怕。"
"为什么?"
"因为,"沈砚说,"每一天,都有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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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