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边,两个人的订婚仪式。
场地搭在海边的草坪上,背靠着海。浅蓝色的布幔在风里轻轻飘,座椅上绑着白色的花,一路从入口,铺到海边的仪式台。没有太多装饰,但每一样,都是两个人亲手布置的。
沈妈妈一大早就到了,指挥着搬花、摆椅,忙得脚不沾地。沈爸爸跟在后面,帮着搬东西,嘴上说着"我都五十多了还被你使唤",手里的活却没停过。
顾南星的妈妈也来了。她站在海边,看着远处布置的场地,眼圈有点红。苏晚学姐站在她身边,轻声说:"阿姨,南星一会儿就来了。"
"我知道。"顾南星的妈妈笑了笑,"我就是……高兴。"
嘉宾不多,但都在。江野穿了一身正式西装,坐在第一排,紧张地搓着膝盖,今天他要打鼓。陆一鸣和祁乐坐在他旁边,陆一鸣一个劲地举着手机拍场地。老爷爷老奶奶坐在最前面,老奶奶穿了件新衣服,手里攥着一方手帕。林知夏、周明远学长、广播站的老朋友们,坐了一排。
海风很轻,浪声很慢。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江野坐在舞台边的鼓后面,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打了五年鼓,从高一那年,等到今天。
顾南星穿着白色的西装,从花廊尽头走出来。他走到一半,停下来,看着站在仪式台前的沈砚——沈砚也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迟到很久的人。
顾南星忽然笑了。他走过去,走到沈砚面前,轻声说:"沈砚,我来晚了。"
"不晚。"沈砚说,"我等了九年,不在乎这一会儿。"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江野抹了一把眼睛,手里的鼓槌差点掉下去。
没有司仪。两个人自己主持了自己的订婚仪式。
沈砚先说:"我和南星,高中就认识了。"他顿了顿,"那时候,我不敢让他知道。现在,我想让全世界知道——他是我等了很多年的人,也是我往后余生,想每天见到的人。"
顾南星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眼眶热热的。轮到他说话的时候,他开口:"我写过很多歌。写给他的歌,一首比一首甜。"他抬起头,看着沈砚,"但最好听的一首,之前还没写完但是今天,我写完了。"
他转身,朝舞台边走。江野的鼓,轻轻敲了起来。顾南星抱起吉他,站在海边,唱:
"从今天起,每一个清晨,"
"每一个黄昏,"
"每一个你回头就能看见我的地方,"
"都叫余生。"
"从今天起,风是我们的,"
"海是我们的,"
"你手里那台相机,是我们的。"
"余生,也是我们的。"
唱完最后一个字,他把吉他递给旁边的人,转身,一步一步,走向站在海边的沈砚。
海风忽然停了。整片海,安静得像一幅画。
沈砚举起相机,这一张,先存着。第三张,留到婚礼那天。
"咔哒。"
快门声在海风里,格外清晰。照片里,顾南星正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起脚。两个人在海与天之间,吻在一起。
那一瞬间,海风又起了,吹起浅蓝色的布幔,吹起两个人的衣角。台下,掌声和哭声混在一起,江野的鼓点,落得又重又响。
老爷爷老奶奶看着海边的两个人,老奶奶擦了擦眼角,说:"比我当年,好看。"
老爷爷说:"嗯。比谁都好看。"
沈妈妈靠在沈爸爸肩上,哭得不成样子。沈爸爸拍拍她:"行了行了,儿子订婚,你哭什么。"
"我高兴!"沈妈妈抹着泪,"我高兴还不让哭了!"
海边,两个人分开,额头抵着额头。顾南星小声说:"沈砚,我们订婚了。"
"嗯。"沈砚说,"我们订婚了。"
"……"顾南星说,"这张照片,先存着。"
"第三张,留到婚礼那天。"沈砚说,"但我还想拍很多张,明天的、后天的、一年后的、十年后的,每一张,都是余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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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