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全国巡演第一站,临江。
演唱会定在周六。周五晚上,两个人回到临江大学,在空无一人的礼堂里,排练《同行》。
周五傍晚的临江,天还没全黑。两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大学门口,谁都没急着进去。
顾南星抬头,看着校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上次这么站在门口,还是刚认识你的时候。”
“嗯。”沈砚说,“现在,是两个人一起回来了。”
校园里没什么人。两个人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往礼堂走。晚风把顾南星的头发吹起来,他忽然伸手,勾了勾沈砚的小拇指。
沈砚的步子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张开,把他整只手,都握了进去。
礼堂在后排教学楼后面,亮着灯。“走吧。”顾南星说,“排练去。”
舞台上的灯只开了一盏,很暗。顾南星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沿,唱了两遍。沈砚坐在第一排,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南星。"
"嗯?"
"我有个问题,"沈砚说,"想在这里问你。"
顾南星停下,抬头看他。礼堂很空,只有那盏灯,照着舞台和第一排。沈砚从第一排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上舞台,走到他面前。
然后,单膝跪下来。
顾南星的呼吸,一下子停住了。他看见沈砚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照片——半张脸的旧照片,和毕业典礼上的新照片,整整齐齐地,放在他掌心里。
"第一张,"沈砚说,"我等了你三年,才拍完。"
"第二张,"他说,"我等到毕业,才拍完。"
"我想问——"他抬起头,看着顾南星,"第三张,能不能,让我等到你答应我的那一天?"
礼堂里安静极了。顾南星看着他,看着他掌心里那两张旧照片,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眼眶忽然,一下子热了。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有点哑,"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这样。"
"嗯?"
"高二你坐窗边看我,我不知道。"顾南星说,"高三你刻树桩,我不知道。现在你跪在这里——"他蹲下来,和他平视,"我终于知道了。"
"……"
"第三张,"顾南星说,"我等。等你拍。"
"那说好了。"沈砚说,"第三张,等我们结婚那天,再拍。"
"……"顾南星看着他,忽然笑了。他伸手,把沈砚掌心里那两张照片,轻轻收进自己手里,然后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说好了。"他说。
礼堂的灯,忽然全灭了。
只剩舞台中央,一束追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沈砚还跪着,顾南星蹲在他面前,额头抵着额头,谁都没动。追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像一幅画。
很久很久,追光里才传出顾南星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能。"
追光里,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说话。
顾南星把额头抵在沈砚的额头上,闭着眼睛,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轻轻扫过自己的皮肤。
“沈砚。”他忽然开口。“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拍第三张的?”
沈砚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毕业典礼那天,你唱歌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
“更早?”“高一。”沈砚说,“第一次在楼下,听到你声音的时候。”
顾南星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也太能等了。”
“嗯。”沈砚说,“能等。”
礼堂的灯还是暗着,追光还是亮着。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顾南星小声说:“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彩排。”
沈砚才站起来,把他拉起来。两个人的手,十指相扣着,走出礼堂。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谁也没有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