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散场之后,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海风咸咸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顾南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砚。"
"嗯?"
"你说你练了一百遍?"
"嗯。"沈砚说,"从你写完《同行》那天起,我每天,都练。"
"……你怎么知道我写完了?"
"你写歌的时候,会在录音棚哼。"沈砚说,"我接你的时候,隔着玻璃,听见过。"
"……"顾南星看着他,忽然说,"那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练的?"
"决定练的那天,"沈砚说,"是你说,要在发布会上,唱一首新歌的时候。"
"……"
"我想,"沈砚说,"万一你唱的时候,想让我唱呢。"
"……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唱?"
"我不知道。"沈砚说,"但我先练好。万一呢。"
顾南星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有点湿。
"……沈砚。"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真的很犯规。"
"……嗯?"
"你说你练了一百遍。"顾南星说,"我写这首歌,才写了七个晚上。"
"那不一样。"沈砚说,"你写的是歌,我练的是'万一你叫我'。"
"……"
"你叫我,"沈砚说,"我就得会。"
那天晚上,回到新家,两个人又合唱了一遍《同行》。
没有观众,没有舞台,只有客厅里一盏暖黄的灯,和两把椅子。顾南星弹吉他,沈砚坐在他旁边,跟着他的旋律,一句一句地唱。这一次,唱得比发布会还好——因为顾南星忽然发现,沈砚其实不是五音不全,他只是以前,从来没认真唱过。
"你唱得其实很好。"顾南星说,"真的。"
"……你以前说我跑调。"
"那是毕业典礼。"顾南星说,"那时候你紧张。"
"现在不紧张了?"
"现在,"顾南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唱给'我'一个人听,有什么好紧张的。"
"……"沈砚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以后,都唱给你一个人听。"
《心跳藏在晚风里》上线第三周,拿下当月新歌榜第一。
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祝福。有人翻出了蓝盒子的视频,有人翻出了毕业典礼的录播,还有人把顾南星从高中到大学的每一场演出,做成了合集。最顶上的一条评论,点赞十几万:
"歌是唱给全世界的,但每一句,都只写给一个人。——他叫沈砚。"
沈砚看到那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实验室。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默默地点了个赞。
那天傍晚,老爷爷老奶奶,也来串门了。
是顾南星请他们来的——自从知道他们是那栋亮灯楼里的"五十年",他就隔三差五,给他们送点水果、点心。老奶奶进门,一眼看见墙上那两张照片,笑着说:"哟,这就是你们俩啊?照片上,亲嘴的那个是谁?"
"……奶奶!"顾南星脸红了,"那是毕业典礼……"
"哦,毕业典礼。"老奶奶笑眯眯地,"年轻人,真好。"
老爷爷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顾南星:"南星啊,你的歌,我听了。我老伴儿让我,把这个给你。"
顾南星接过来,翻开——是一本手抄的歌词本,老爷爷一笔一画,抄了他的《同行》,每一行字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我不会唱歌,"老爷爷说,"但你们年轻人,唱得好。我抄下来,留着看。"
"……谢谢爷爷。"顾南星捧着那本手抄歌词本,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以后啊,"老奶奶说,"你们俩,天天这么唱。唱到我们这把年纪,再唱给我们听。"
"好。"顾南星说,"一定。"
冬天,海边城市下了一场雪。
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顾南星趴在窗台上看雪,沈砚从背后,给他披上一件外套。
"下雪了。"顾南星说。
"嗯。"沈砚说,"海边城市,很少下雪。"
"那今天,"顾南星说,"是我们在这里,看的第一场雪。"
"嗯。"沈砚说,"以后还会有很多场。"
"沈砚。"
"嗯?"
"我今天,收到一个邀请。"顾南星说,"全国巡演——体育馆那种,六站。"
"……"沈砚看着他,"你想去吗?"
"我想。"顾南星说,"但我想,每一站,你都陪我。"
"好。"沈砚说,"每一站,我都陪你。"
"……你还要做实验呢。"
"实验可以调。"沈砚说,"你只有一场。我不去,谁给你合唱《同行》?"
"……"顾南星看着他,忽然笑了。窗外的雪,还在轻轻落着,把整座海边城市,染成一片温柔的白。
"沈砚。"
"嗯?"
"明年春天,"顾南星说,"我们,一起去看樱花吧。"
"好。"沈砚说,"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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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二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