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海边城市，专辑《心跳藏在晚风里》发布会。
场地不大，是个livehouse，坐了两百多人——媒体、乐评人、粉丝，还有几个和顾南星相熟的圈内朋友。顾南星站在台上，抱着吉他，手心有点汗。
他试了试麦，先没看台下，低头把弦又调了一遍——其实这把吉他，昨天睡前已经调过三遍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人头，落在第一排。
沈砚坐在那儿，穿一件深色的外套，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整个舞台的距离，谁也没说话。顾南星忽然就不紧张了。他拨了拨弦，开口，唱了第一首，《写给你》。
他唱了《写给你》《每个周五》《三月》《归期》，唱了主打《我们》。唱完《我们》，台下掌声还没落，他忽然开口：
"今天，我想首唱一首新歌。"
台下安静下来。
"这首歌，"他说，"还没录进专辑，是我临时加的。"他顿了顿，"因为，我想把它，送给一个人。"
他看向台下第一排——第一排中间，沈砚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顾南星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拨动琴弦。
"《同行》。"他说，"送给我爱的人。"
吉他声响起来，是一首他没唱过的、温柔的歌：
"你是我高一那年，窗边第三排的侧影。"
"你是我每周五，广播楼下听歌的身影。"
"你是我攒了三年的心事，是我等了三年的归期。"
"是我往后余生，每一步都想同行的人。"
"蓝盒子八百个人，我只想唱给你。"
"毕业典礼两千个人，我只想让你听见。"
"这一生无论多少人听我的歌，"
"每一首，都只写给一个你。"
唱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看着沈砚。全场安安静静的，只有吉他的余音，在空气里轻轻颤动。
"这首歌的副歌，"顾南星说，"我想请你，跟我一起唱。"
他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沈砚面前，把麦克风递过去。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掌声一下子响起来，混着口哨和起哄："唱一个！唱一个！"
沈砚坐在第一排，看着面前的麦克风，看着顾南星的眼睛。他站起来，接过麦克风。
"……好。"
副歌的旋律响起来。沈砚开口——这一次，他没有跑调。
一个音都没跑。
他唱得不算惊艳，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进旋律里，像是练过无数遍。全场安静地听着，听着这个物理系研究生，字字句句，唱出那句：
"往后余生，每一步都想同行的人——"
"是你。"
顾南星站在他面前，握着话筒，看着他，眼睛忽然有点热。
"……你练过？"他用口型问。
"练过。"沈砚也用口型回，"一百遍。"
台下，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两个人在人群中央，面对面站着，一个在笑，一个也在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掌声响了很久。顾南星在台上鞠了一躬，又看了一眼台下的沈砚——他还在那儿站着，隔着人群，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安可了两首，他才从台上下来。livehouse的灯光暗下去，人群往门口涌。顾南星抱着吉他，从侧门挤出来，就看见沈砚已经在门口等了——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喝点水。”沈砚说。顾南星接过来，灌了半瓶，冰凉的，把喉咙里的火气慢慢压下去。他抬眼，看着沈砚，忽然笑起来：“刚才台下有媒体问我，台上那个人是谁。”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我要同行一辈子的人。”沈砚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夜风从海边吹过来，把livehouse门口暖黄的灯光，吹得晃了晃。两个人并肩站着，影子在灯下，叠在一起。
“回家吧。”顾南星说。“嗯。”沈砚说，“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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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