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个人特意绕到那栋楼前，想看看那两个"像他们一样"的人。
楼很旧，是那种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三楼的窗户，白天是关着的，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两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走，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拎着一袋菜，慢慢走出来。
他看见两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是，住前面那栋新楼的？"
"嗯。"顾南星说，"爷爷好。"
"好，好。"老爷爷笑眯眯地，"昨天晚上，我老伴儿还说，前面新搬来两个小伙子，天天一起散步，真好。"
"……"顾南星和沈砚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爷爷，"顾南星鼓起勇气问，"您和奶奶，在一起，多久了？"
"多久了啊……"老爷爷想了想，"五十年了吧。"
"五十年？！"顾南星惊讶。
"嗯。"老爷爷说，"年轻的时候，我在外地当兵，她在老家教书，一年见不上一面。那时候，就靠写信。我写了一千多封信，她一封一封，都收着。"
"……"
"后来我退伍了，就回来了。"老爷爷说，"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分开过。五十年了，天天在一起，也不腻。"
"……爷爷，"顾南星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五十年，天天在一起，也不腻。"
老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花："哪有什么诀窍。就是，他做饭，我洗碗；他看书，我陪他；他走不动了，我扶着他。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你等等我，我等等你，走着走着，就一辈子了。"
"……"顾南星看着老爷爷，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小伙子，"老爷爷拍了拍他的肩，"你们俩，要好好的。"
"嗯。"顾南星说，"我们会的。"
"……谢谢爷爷。"沈砚说。
老爷爷拎着菜，慢慢走远了。两个人站在楼下，抬头看那扇关着的窗户，窗帘后面，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在等老爷爷回家。
"沈砚。"顾南星忽然说。
"嗯？"
"五十年。"顾南星说，"我们，也要五十年。"
"好。"沈砚说，"五十年。"
"……不够。"顾南星说，"要更久。"
"好。"沈砚说，"更久。"
那天之后，两个人的日子，就像老爷爷说的那样，他做饭，他洗碗；他看书，他陪着；他走不动了，他扶着。
沈砚在实验室，做物理研究，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做实验到半夜，顾南星就留一盏灯，等他回来。顾南星在录音棚，录歌、写歌、跑通告，有时候录到凌晨，沈砚就开车去接他，把外套披在他身上，一句话都不说。
两个人都很忙，但每天晚上，不管多晚，都会一起吃一顿饭，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是凉的，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就什么都够了。
十月，顾南星的第一张专辑，正式定下来了。
专辑名，他想了很久，最后定了《心跳藏在晚风里》。
"为什么叫这个？"制作人问。
"因为，"顾南星说，"我所有的歌，都是写给一个人的。他的心跳，藏在晚风里，我听了很多年，才听懂。"
"……"制作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就这个名字。"
主打歌，是《我们》。但顾南星偷偷，又写了一首新歌，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沈砚。
那首歌，叫《同行》。
他想，等专辑发布会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唱给沈砚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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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