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海边城市。
两个人搬进新家那天，是个晴天。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窗台朝南，推开窗就能看见海。沈砚把行李一件件搬进来，顾南星跟在后面，把那两张照片半张脸的旧照片，和毕业典礼上的新照片并排挂在客厅的墙上。
"……好看吗？"顾南星退后两步，仰头看。
"好看。"沈砚站在他身后，"一张是我一个人，一张是我们两个人。"
"嗯。"顾南星说，"以后，墙上的照片，会越来越多。"
"嗯。"沈砚说，"越来越多。"
九月，沈砚研究生开学。九月，顾南星正式签约音乐厂牌。
两个人，一个往实验室走，一个往录音棚走，每天早上，在同一个门口分开，每天晚上，在同一个门口汇合。
第一个上班日，顾南星起得特别早。他想给沈砚做一顿早饭——煎蛋、吐司、热牛奶。结果煎蛋煎糊了，黑了半边，吐司烤得有点硬，牛奶倒是热好了。
他端着那盘"灾难早饭"，站在餐桌前，有点沮丧。沈砚走过来，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坐下来，拿起叉子，把那半边糊了的煎蛋，一口一口，全吃了。
"……好吃吗？"顾南星小心翼翼地问。
"好吃。"沈砚说，"你做的，都好吃。"
"……可是糊了。"
"糊了也好吃。"沈砚说，"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吃你做的。"
"……"顾南星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我得好好学。"
"嗯。"沈砚说，"慢慢学。我不着急。"
那天下午，沈砚第一次以"家属"身份，陪顾南星去录音棚。
录音棚在一栋旧楼的三楼，推开门，里面全是设备和人。制作人看见顾南星，刚要打招呼，一眼瞥见他身后的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男朋友来探班了？"
"……"顾南星耳根红了，"他是……他是来送我的。"
"送什么呀。"制作人打趣，"以后常来。我们这儿，欢迎家属。"
整个录音棚的人都在笑。沈砚站在门口，面不改色，但耳朵尖，悄悄红了。他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顾南星录歌。
顾南星戴着耳机，站在麦克风前，唱的是新专辑的主打歌《我们》。他唱得很投入，眼睛偶尔会飘向玻璃外，玻璃外，沈砚坐在那儿，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一整片海。
录完一遍，制作人喊停，冲玻璃外喊："那位家属，你觉得怎么样？"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器，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录音棚："……好听。"
"就这两个字？"制作人笑。
"……"沈砚顿了顿，"他唱的，都好听。"
录音棚里，又是一阵笑。顾南星站在麦克风前，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两个人去海边散步。
海风很大，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远处，有一栋楼，亮着一盏灯，在夜色里，安安静静的。
"沈砚。"顾南星忽然指着那栋楼，"你说，那儿会不会，也有人像我们一样？"
"会。"沈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见了。"沈砚说。
顾南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栋亮着灯的楼，三楼的窗户里，有两个人影，靠在一起，在看海。一个人，把头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
"……"顾南星看着那两个影子，忽然说不出话来。
"你看，"沈砚说，"这个世界上，像我们这样的人，很多。"
"嗯。"顾南星说，"很多。"
"所以，"沈砚说，"我们不孤单。"
"……"顾南星靠进他怀里，听着海浪声，忽然觉得，心里很满，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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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