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散场很久了，礼堂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完。
顾南星和沈砚，还坐在第一排，谁都没动。那张照片，洗出来了——沈砚拿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里，顾南星踮着脚，亲在他脸颊上，快门刚好捕捉到那个瞬间。两个人都在笑，眼睛弯弯的，阳光从礼堂的高窗落下来，把两个人都照成金色。
"……好看吗？"顾南星凑过来看。
"好看。"沈砚说，"比我想象的，好看一百倍。"
"那这张，"顾南星说，"和那张半张脸的，放在一起。"
"嗯。"沈砚说，"凑成完整的一张。"
那张只拍了半张脸的旧照片，和这张毕业典礼上的新照片，被并排放在一起。旧的照片里，少年侧着脸，青涩、沉默、满腹心事；新的照片里，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旁边还粘着一个踮着脚的、偷亲他的人。
"你发现没有？"顾南星说，"旧照片里，你是一个人。新照片里，是两个人。"
"……"沈砚看着那两张照片，忽然说，"那以后，所有的照片，都是两个人。"
"嗯。"顾南星说，"都是两个人。"
那天晚上，两个人回到新家，把那张"毕业前要做的十件事"清单，从抽屉里翻出来。沈砚拿起笔，在最后一项——"十、毕业那天，让沈砚，把那张照片补完"——旁边，认认真真地，画了一个勾。
"完成了。"他说。
"十件事，"顾南星看着那张画满勾的清单，"全都完成了。"
"嗯。"沈砚说，"我们毕业了。"
"……沈砚。"顾南星忽然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四年。"顾南星说，"谢谢你每周五来听歌，谢谢你在窗边看我，谢谢你去欧洲还每天给我录音，谢谢你从蓝盒子追到毕业典礼——谢谢你，等了那么久。"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什么。我愿意的。"
"那，"顾南星说，"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愿意吗？"
"愿意。"沈砚说，"走到哪儿都愿意。"
七月的第一个周末，两个人出发去毕业旅行——去海边城市。
不是看日出那次的海滩，是真正的、要住下来的城市。他们沿着海边走了很久，看了一路的房子，最后在一栋能看到海的、窗台朝南的小房子前停下来。
"沈砚，"顾南星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你说，我们住这儿，好不好？"
"好。"沈砚说，"你挑的，都好。"
"那说好了。"顾南星说，"研究生你好好念，我好好唱歌。我们一起，住到海边来。"
"嗯。"沈砚说，"住到海边来。"
海风很大，把两个人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顾南星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一那年，他在广播站第一次念歌，念完往外看，看见一个男生，站在楼下，像在听，又像在等。
"沈砚。"
"嗯？"
"我忽然想起来，"顾南星说，"高一那年，我第一次念歌的时候，楼下好像就站着一个人。"
"……嗯。"沈砚说，"是我。"
"你从那时候就来了？"
"从那时候就来了。"沈砚说，"来了，就再也没走。"
"……"顾南星看着他，眼睛忽然有点热。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沈砚肩头，闷闷地说："沈砚，我们以后，也要一直，像现在这样。"
"好。"沈砚说，"一直这样。"
海风穿过街道，吹过那栋还没住进去的小房子，吹过两个人交握的手。远处，海平面上的太阳，正缓缓西沉，把整片海，烧成一片温柔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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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