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临江大学，毕业典礼。
礼堂里坐满了人。学士服的黑流苏，一片连着一片，像深色的海。顾南星坐在后台，抱着吉他，手心全是汗。江野在旁边给他调音，陆一鸣帮他整理衣领，祁乐安安静静地，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紧张？"江野问。
"嗯。"顾南星说，"比蓝盒子还紧张。"
"蓝盒子800个人，这儿两千多人呢。"江野说，"但你怕什么？"他朝台下努努嘴，"你家沈砚，不是坐第一排吗？"
"……嗯。"顾南星深吸一口气，"就唱给他一个人听。"
轮到他了。他抱着吉他上台，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他太有名了，全校都知道"顾南星"这个名字，也知道他那个物理系年级第一的男朋友。
"大家好。"他说，"我是顾南星。"
掌声更响了。他坐下来，拨动琴弦，一首一首地唱。《写给你》《每个周五》《等你回头》《三月》《归期》……唱到最后一首《我们》时，他停下来，看着台下第一排正中间那个人：
"最后一首，《我们》。"
"这首歌，我在蓝盒子唱过一次，在场的人都记得。"他说，"但今天，我想换个唱法。"
台下安静下来。他站起来，抱着吉他，一步一步走下台，穿过整个会场。所有人都在看他，议论声四起，但他谁都没看，他一直走到第一排，停在沈砚面前，把麦克风递过去：
"这首歌的第二段，我想请他，帮我唱完。"
全场哗然。尖叫、口哨、起哄，掀翻屋顶。沈砚坐在第一排，看着面前举着麦克风的顾南星，愣了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接过麦克风。
"……我唱得不好。"他说，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但我练了一个月。"
全场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顾南星把吉他递给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沈砚抱着那把吉他，站在两千多人面前，低头，拨动琴弦。他真的唱得不算好，有几个音跑了，有几个地方气息不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错：
"我攒了一整个青春的心事，"
"都藏进旧铁盒、旧节目单、旧座位表里。"
"原来你也攒了一整个青春的心事，"
"等我回头，把它们，一件一件，说给你听。"
唱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顾南星，声音慢慢低下去，却稳稳的：
"原来爱不需要说很多遍，"
"只需要，有人攒着心事，"
"有人等着回头。"
唱完了。礼堂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沈砚把麦克风放回顾南星手里，然后，当着全校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那张只拍了半张脸的照片。又拿出一样东西，一台小小的相机。
"说好的。"他看着顾南星，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毕业这天，我帮你补完。"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
顾南星忽然踮起脚，在沈砚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咔哒。"
照片定格。画面里，沈砚举着相机，愣在原地，耳根通红；顾南星踮着脚，嘴唇还贴在他脸颊上，眼角弯弯的，笑得像偷到糖的猫。
全场，炸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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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毕业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