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瓶的纸条，被顾南星郑重其事地，放进了"我们"盒里，压在学长那张纸条旁边。
"你看，"他把盒子抱到沈砚面前，"学长的祝福，大海的祝福，现在，都在这里面了。"
"嗯。"沈砚看着盒子，"再攒下去，真的要装满了。"
"那再买一个。"顾南星说，"反正说好了，装不下就买第二个，第三个……"
"好。"沈砚说，"一直买。"
六月的第一周，答辩结束。两个人的毕业，正式进入倒计时。
毕业前清单，一项一项，被勾掉：
第一项，海边看日出——打勾。第二项，把照片补完——还没，等毕业那天。第三项，毕业典礼唱《我们》——定了，歌单排在最后。第四项，回临川一中看"归期"——挑了个周末，两人回去了，树苗又长高了一截，木牌还在，风吹雨淋的，字迹有点淡了，但还看得清。顾南星蹲下来，用笔把木牌上的字，重新描了一遍。
第五项，请朋友们吃饭——"不散伙的那种"。江野喝多了，抱着顾南星哭："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不然我对不起，我打了四年的鼓……"陆一鸣在旁边笑，祁乐安安静静地，给每个人碗里添饭。散场的时候，四个人站在店门口，谁都没走。
"毕业以后，"江野吸了吸鼻子，"我还能找你们蹭饭吗？"
"能。"顾南星说，"随时。"
第六项，回教室，坐一次当年你偷偷看我的那个位置，两个人挑了个周末，回了一趟临川一中。教学楼里那间教室还空着，顾南星走进去，在沈砚当年坐过的第三排坐下，顺着那个角度往外看——正好是广播楼的方向。"原来你当年，就是坐在这儿，看着我从广播楼出来的。"沈砚站在他旁边，笑了："嗯。看了三年。"
第七项，把《我们》写完，录成歌，顾南星录了一晚上，把demo发给沈砚。沈砚听完，回了一句："好听。但live版更好听，毕业典礼见。"
第八项，拍一张两个人的毕业照，挂在"我们"盒子上方，拍好了，两个人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门口，头靠着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第九项，江边放风筝，五月的风正好。两个人在江边放一只蓝白色的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在手里绷得紧紧的。顾南星看着那只风筝，忽然说："沈砚，你说，风筝飞那么高，会不会断线？"
"不会。"沈砚说，"线在我手里。"
"……那要是，它想飞得更远呢？"
"那就放手。"沈砚说，"但我会追着它跑，跑多远都追。"
"……"顾南星笑了，"那你可得追紧点。"
"嗯。"沈砚说，"追一辈子。"
第九项，勾。
清单上，只剩第十项了。顾南星盯着那行空白，想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一笔一画地，写下：
"十、毕业那天，让沈砚，把那张照片补完。"
沈砚看见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你想好了？"
"想好了。"顾南星说，"清单最后一项，是你的。"
"那说好了。"沈砚说，"毕业那天，我一定，把它补完。"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躺在新家的床上，谁都没睡着。顾南星翻了个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沈砚的轮廓："……沈砚，你睡了吗？"
"没有。"
"明天，就要毕业了。"
"嗯。"
"毕业以后，"顾南星说，"我们还住这儿吗？"
"住。"沈砚说，"这儿是咱家。"
"……嗯。"顾南星说，"那以后，我每天给你唱歌，你每天给我做早饭。"
"好。"沈砚说，"说好了。"
月光透过窗帘，落在两个人身上。谁都没有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明天过后，就是新的开始但他们都知道，不管怎么变，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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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打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