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凌晨四点,临江的天还是黑的。
顾南星是被沈砚从被窝里捞起来的。他迷迷糊糊地裹着外套,被塞上小电驴的后座,风一吹,彻底清醒了:"……这么早?"
"看日出。"沈砚在前面,声音被风拉长,"你自己定的。"
"……哦。"顾南星把脸埋进他后背,闷闷地说,"那你骑慢点。"
"嗯。"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小电驴穿过安静的居民区,穿过还没开门的早餐店,穿过一排排还亮着招牌的24小时便利店,风很大,但被沈砚挡在前面,顾南星只觉得,很安心。
到海边的时候,天边还是深蓝色的,只有极远处,泛起一点点灰白。沙滩上没人,只有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顾南星裹着沈砚的外套,靠着他的肩。海风又湿又咸,但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看天边一点点,一点点地亮起来。
"沈砚。"顾南星忽然开口。
"嗯。"
"你说,太阳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沈砚说,"我也是第一次看。"
"……我也是。"顾南星说,"那我们一起看。"
天边,那一点点灰白,慢慢染上橘色、金色。云被烧成薄薄的一片,海面也被镀上一层碎金。然后,太阳跃出海面,不是一下子跳出来,是慢慢地、稳稳地,一点一点,升起来。
金色的光,铺满整片海。海浪、沙滩、两个人,全被照成暖融融的颜色。
顾南星看着那轮太阳,忽然说:"沈砚,我们毕业以后,也住在海边的城市吧。"
"好。"沈砚说,"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顾南星转头看他。晨光里,沈砚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色,睫毛上沾着一点光。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再也忘不掉这个画面了。
"沈砚。"
"嗯?"
"我好像,"顾南星说,"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得加把劲。"
"加什么劲?"
"让你明天,比今天更喜欢我。"沈砚说,"后天,比明天更喜欢。大后天一直一直,更喜欢。"
"……"顾南星看着他,忽然也笑了,"那你要努力很久了。"
"没关系。"沈砚说,"我有一辈子。"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两个人坐在海边,肩靠着肩,看着那片金色的大海。潮水退下去的时候,顾南星眼尖,看见沙滩上,半埋着一个玻璃瓶子。
"那是什么?"他跑过去,把瓶子挖出来,是个漂流瓶,瓶口用软木塞塞着,里面卷着一张纸条。
"……漂流瓶?"沈砚也凑过来,"打开看看。"
顾南星拔出木塞,抽出那张纸条。纸条已经有点潮了,但上面的字还很清楚,是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稚气:
"如果看到这张纸条的人是一对,祝你们永远在一起。"
两个人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南星忽然说,"沈砚,你看连大海,都在祝福我们。"
"嗯。"沈砚说,"那我们收下。"
"收下。"顾南星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我要把它,收进'我们'盒子里。"
"好。"沈砚说,"信物,又多一件。"
回去的路上,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顾南星坐在小电驴后座,靠着沈砚的背,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忽然说:
"沈砚,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看的日出了。"
"为什么?"
"因为是你陪我看的。"顾南星说,"以后每个日出,都要你陪。"
"嗯。"沈砚说,"每个日出,都陪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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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