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下的日子,两个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
沈妈妈是真的把顾南星当亲儿子疼,每天早上变着花样做早饭,顾南星说一句"阿姨做的粥真好喝",第二天桌上就会出现三种不同口味的粥。沈砚在旁边看着,醋意横生:"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你是我亲儿子,南星是我心上人。"沈妈妈头也不抬,"你俩能一样吗?"
"……"
"再说了,"沈妈妈补刀,"你追了人家三年才追到,我不得帮你把人看紧点?万一跑了,你哭都来不及。"
"……妈。"
顾南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他忽然觉得,这个年,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最热闹的一个年。
回临江那天,沈妈妈送他们到车站,拉着顾南星的手,絮絮叨叨:"南星啊,在学校好好吃饭,别老熬夜写歌;沈砚要是欺负你,你告诉阿姨,阿姨收拾他;放假了常回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阿姨。"顾南星笑着说,"您放心,我不欺负他就不错了。"
"……"沈砚在旁边,无奈地叹了口气,"妈,你就不跟我说两句?"
"你有什么好说的。"沈妈妈看了他一眼,"照顾好南星。"
"……行。"沈砚说,"我照顾好他。"
开学,大四下学期。
课更少了,毕业的气息却越来越浓。宿舍楼下的公告栏,贴满了招聘启事和毕业照的拍摄通知;图书馆里,毕业论文的选题表一张一张传下来;食堂里,总有人在讨论"答辩""工作""读研"。
顾南星和沈砚,坐在新家的餐桌前,摊开一张纸,认认真真地,列了一份清单:
"毕业前要做的十件事:"
"一、去一次海边,看一次日出。"
"二、把那张照片补完(沈砚拍的)。"
"三、在毕业典礼上,再唱一次《我们》。"
"四、回临川一中,看看'归期'。"
"五、请江野、陆一鸣、祁乐吃一顿散伙饭(不散伙的那种)。"
"六、回教室,坐一次当年你偷偷看我的那个位置。"
"七、把《我们》写完,录成歌。"
"八、拍一张两个人的毕业照,挂在'我们'盒子上方。"
"九、在临江的江边,放一次风筝。"
"十、……"
第十条,顾南星想了很久,都没写下去。沈砚拿起笔,在第十条后面,替他补了一句:
"十、等顾南星想好了,再写。"
"……"顾南星看着那行字,笑了,"那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嗯。"沈砚说,"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四月,顾南星的毕业歌会定下来了——不是蓝盒子那种大场子,是学校礼堂,容纳两千人,但毕业季,全校都在关注。他把歌单拟了又拟,改了又改,最后把《我们》放在了最后一首。
"这首歌,"他跟沈砚说,"蓝盒子的时候,唱给800个人听。毕业典礼,唱给全校听。然后……"
"然后?"
"然后就不唱了。"顾南星说,"留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再唱一遍,只唱给你一个人。"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顾南星。"
"嗯?"
"我等了你三年,追了你三年,跟你在一起两年。"沈砚说,"现在,还剩最后一件大事。"
"什么?"
"毕业那天,我想当着全校的面,"沈砚说,"把那张照片补完。然后,把那半张脸,拼成完整的。"
顾南星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你认真的?"
"嗯。"沈砚说,"说好的,毕业那天,我帮你补。"
窗外,四月的梧桐叶绿得发亮。新家客厅的墙上,那张只拍了半张脸的照片,静静地挂着——照片里的少年侧着脸,像在等什么人,把他剩下的一半,拍完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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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