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三天，顾南星收到沈砚妈妈的邀请。
消息是沈妈妈发来的，不是通过沈砚，是顾南星自己加的微信，去年春节视频里，沈妈妈抓包之后，就主动加了他："南星啊，放假了来家里过年，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顾南星看着那条消息，心跳得厉害。他抱着手机冲进卧室，把屏幕怼到沈砚面前："沈砚！阿姨！阿姨让我去你家过年！"
沈砚正躺在床上看书，被他压得差点喘不上气："……我看见了。"
"怎么办！"顾南星说，"我要带什么！水果？还是补品？还是……"
"带你自己就行了。"沈砚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我妈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
"那也不能空手去啊！"
"……"沈砚想了想，"那带点临江的特产吧。我妈爱吃那个桂花糕。"
除夕当天，顾南星拎着两盒桂花糕，站在沈砚家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门开了一条缝，沈妈妈探出头，看见他，眼睛一亮：
"哎哟！南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顾南星被沈妈妈一把拉进门，沈砚跟在后面，被亲妈晾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我也回来了。"
"你自己不会进来？"沈妈妈头也不回，"南星，来，阿姨给你留了糖炒栗子，刚买的！"
"……"
年夜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沈爸爸话不多，但一直给顾南星夹菜；沈妈妈更是热情，一会儿问他吃不吃得惯，一会儿问他学校的事，一会儿又埋怨沈砚："你说你这孩子，早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不对，也不算早恋了，都大学了。你说你，追个男朋友，追了三年才追上，笨不笨？"
"……妈。"沈砚耳朵红了，"你能不能别说了。"
"我说怎么了？"沈妈妈理直气壮，"我儿子笨，我还不能说了？"
顾南星坐在旁边，憋着笑，给沈妈妈夹了一筷子菜："阿姨，您吃。"
"哎，还是南星贴心。"沈妈妈越看越喜欢，"我们沈砚啊，从小就不会说好听的话，闷葫芦一个。他喜欢你，能喜欢到把自己都忘了。"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顾南星手里，"以后，你多管着他点。"
顾南星捏着那个红包，愣住了："阿姨，这……"
"拿着。"沈妈妈拍拍他的手，"头一回上门，哪有不给红包的。"
"……谢谢阿姨。"
沈砚在旁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还是小声说："……收着吧。我妈认定你了。"
那天晚上，顾南星住在沈砚家。两个人在沈砚的房间里，对着窗外远处的烟花，顾南星忽然说："沈砚，你妈妈真好。"
"嗯。"沈砚说，"她早就知道你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沈砚说，"高三那年，我每周五都往广播站跑，她问我去干嘛，我说去听歌。她问，听谁的歌，我说，南星。她那时候就说，'哦，原来我们沈砚，也有喜欢的人啊'。"
"……"顾南星看着他，心里软软的，"那你那时候，怎么不告诉她，你喜欢的是个男生？"
"我想说来着。"沈砚说，"但我怕她不同意。后来寒假，我试着提了一句，她说，'管他男生女生，能让你每周五跑得那么勤的，肯定是个好人。'"
"……"顾南星忽然笑了，眼睛却有点热，"阿姨真好。"
"嗯。"沈砚说，"她一直，都很好。"
大年初一，两个人回临川一中。
冬天校园里没什么人，新种的"归期"树苗，光秃秃的枝丫立在寒风里，比刚种下的时候高了一截。顾南星蹲在树苗前，忽然发现树苗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一块小木牌。
木牌是新的，木头边缘还带着没打磨干净的毛刺，上面用黑笔，写着两行字：
"种树人：南星与砚"
"愿这棵树，长成我们。"
顾南星盯着那块木牌，愣住了："……这是谁立的？"
"我。"沈砚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起来刻的。"
"……你连夜刻的？"
"嗯。"沈砚说，"我怕你忘了。怕你忘了'归期'，怕你忘了我们说好，要在这儿等对方。"
"……"
"我刻了好久。"沈砚说，"怕写歪了，怕写错了。最后写出来，就这两行字。"
顾南星蹲在木牌前，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沈砚，你干嘛啊。"
"……怎么哭了？"沈砚慌了，蹲下来，"是不是我写得不好看？"
"不是。"顾南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是太好看了。"
"……"
"你这人，"顾南星吸了吸鼻子，"怎么连块木牌，都要写得这么煽情。"
"那以后不写了。"沈砚说。
"不行。"顾南星说，"以后还要写。写很多块等我毕业，等我研究生毕业，等我们结婚每一块，都要写'长成我们'。"
"……"沈砚看着他，忽然笑了，"好。写很多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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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见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