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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宁愿没他这个父亲

沈砚从诊所走出,天空一片放晴,心中的那股烦闷也渐渐消散。方才林雾说得那些话,他清楚地记得。

临走前林雾叫住了沈砚,“沈先生,如果还有机会碰面的话,对方仍提出和你交朋友,您不妨尝试一下。”

“我想,您会有新的体验。”

沈砚不理解,但他还是“嗯”了一声表示应下,不理解但照做,如果还能遇见明松雪的话。

沈砚回过神来,他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特地请了半天假。

如今时间还早,沈砚先行回到自己的住处,却瞧见一个戴着连衫帽的男人靠在墙上,看样子是等了沈砚好久。

他走上前,男人听见动静,抬头看向沈砚,伸手将头顶的帽子扯掉,露出同沈砚一样的那张脸,沈灼皱了皱眉头,开口就是询问:“你去哪了?”

沈砚瞥了沈灼一眼,回应他:“诊所。”按着门把手,只听指纹开锁声响起,他推门而进。

沈灼紧跟其后,略过沈砚,轻车熟路像是进自己家,随后直奔沙发趴在上面,整个人跟泄气一样。

“你来我这,父亲知道吗?”沈砚挽起袖子,先给沈灼倒杯水,看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弟弟,问道。

沈灼别过脸,眼神轻蔑,冷哼一声。“他巴不得我滚远些。”抬眼看向沈砚,满眼不屑,他继续说:“沈砚,别以为我主动找你就是原谅你,我在国内没房产。”

“你可以住酒店。”沈砚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眼镜,“或者回法国。”

“呵。”沈灼坐起身靠在沙发上,浑身痞气打量眼前的沈砚,他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回去吗?”

“老东西把我护照和身份证扣下,你以为我不想回去?”

“沈灼。”沈砚打断沈灼的话,面无表情的看向那人,“他是我们的父亲,你不该这样称呼。”

沈灼一提老东西就来气,尤其眼前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大哥,沈灼更是来气。

他本就讨厌那个连“家”都算不上的鬼地方,现在连沈砚都要站在老东西那边,沈灼语气很冲,讽刺道。

“父亲?沈闻阔除了贡献几颗精子,他有关心过妈妈?有关心过我们吗?”

沈灼笑了笑,眼中是毫无掩饰的厌恶,“哦不对,我说错了。”

“他除了我谁都关心。”以前的沈灼不明白,是因为小时候不懂。明明他和沈砚都是沈闻阔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沈闻阔的眼中只有大哥,多分出一点爱给自己这件事很难做吗?

现在沈灼明白了,他不该出生在世上。从一开始出现就是个错误,他没有沈砚优秀,也没有一张讨人欢心的嘴。唯独那张脸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沈灼,你只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他想过如果沈砚死去,自己是不是就能得到他们一个可怜的眼神?

可沈灼并没有这样做,那是他的亲人,他不会因为嫉妒,恶毒到对自己的哥哥下狠手。十六岁那年,沈灼孤身飞往法国,临走那天,他第一次得到沈闻阔的夸赞。

只是十六岁的沈灼已经不再需要,为了与沈砚区分开,他染了头发,打上耳洞,变成了他们口中不学无术的坏孩子。

九年的时间里,足以让他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日泡在画室里,他会压抑会痛苦,更甚想过轻生的念头,可沈灼还是活了下来。

他想,痛苦不应该是自己,而是沈闻阔。沈灼用了九年的时间,让自己成为有名的画家,享受着喜欢他作品的那些人夸赞。

“我宁愿没沈闻阔这个父亲。”

沈灼不想与沈砚继续争论下去,那是他的好父亲,又不是自己的。沈砚微微皱起眉头,他与沈灼十六岁那年分开,这九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沈砚一概不知。

也是他这个做兄长的失职。

“没吃饭?”沈砚说,可传进沈灼耳中却是另一种意思,对沈灼来说,沈砚是在挑衅他,嘲讽他没力气。

沈灼盯着沈砚,没好气地回怼他:“沈砚你真是有病,看了这么久的医生,最该治的应该是你这张嘴。”

见沈灼明显误会,沈砚捏了捏鼻梁,开口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吃饭。”

“算了,你别说话,让我清净会。”沈砚让沈灼闭嘴,沈灼瞧见兄长吃瘪,这才满意的继续趴在沙发上,他不想回去,唯一能来的地方只有沈砚的住处。

总不能剩下的这段时间里,要和沈砚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吧?这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不过,沈灼记得研究所那边,沈砚是有单独的休息室。沈灼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研究所很偏,什么都没有还挺符合沈砚口中说的“清净”,让沈砚去研究所待个几天也不是不行。

沈灼心里打着算盘,提到研究所时,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旁边那家咖啡店的老板,对方一颦一笑映在脑海中迟迟不肯散去。

“明松雪……”沈灼喃喃自语,他谈过很多场恋爱,可每场恋爱不到两天就宣告结束,没牵过手也没接过吻,更别说上床。

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上床,沈灼想想都觉得恶心。而和那些人交往也成了习惯,他内心渴望陪伴,哪怕自己画室通宵,对方也应该陪他通宵。

不是说喜欢他吗?不是说会陪他做每一件事吗?但他们没有一个说到做到,沈灼给足对方分手费,也给足了体面。

“你在说什么?”

这时,沈砚从厨房走出,他听到沈灼说得话,只是这个名字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沈砚有些想不起来,想来不是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事。

沈灼回过神,他瞥了眼沈砚,“没什么。”随后起身走到桌前,两人难得能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子前吃饭。

昨晚见到明松雪时,沈灼也忘了自己不喜欢旁人触碰,反倒是他主动不经意碰到对方的手。

不过,明松雪似乎是有了另一半,沈灼见到后面走进店里的那个男人,想必是他男朋友吧。

沈灼想,算了,他可没有喜欢别人男朋友的癖好。

空气中安静的诡异,沈灼快速吃完,放下碗筷,表情竟多了些犹豫。今早他开门就看到地上放下的那支药膏,沈灼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放在他的门口,所以他来找沈砚也不是来说“谢谢”。

他替沈砚承受父亲的怒火,这是沈砚理应做的。

对,是这样。

沈灼说服自己,他看向沈砚,“药膏,谢谢。”说完,沈砚还没来得及听清对方的话,沈灼就已经迅速离开,找了间客房补觉。

沈砚看去,没说一句话。

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父亲的怒火不该让沈灼承担,给沈灼药膏也是因为这支很好用,恢复很快。

沈砚稍微动了动身体,扯到后背的伤口,他没有吭声,而是起身回了卧室,紧闭房门。

卧室自带卫浴,从里面的抽屉拿出一支全新未开封的药膏,双眼看向满是伤痕的后背,触目惊心。

沈砚没管这些,他对着镜子涂抹伤口,冰凉的药膏擦过,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额头上冒着细小的汗珠,眉毛疼得皱在一起,沈砚全程没吭声。

许久,沈砚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看了眼紧闭的客卧,什么话也没说离开这栋房子。

——

咖啡店和往常一样,客流量少得可怜,偶尔人来得多时,还是研究所的那些人得空过来休息。

明松雪双手托着下巴,一直向窗外看去,似乎在期待某个人的道来。连着被拒绝了两次,事不过三,倘若第三次还是被拒,他就放弃。

好看的男人多得是,总不能在沈砚这棵树上吊死,更何况昨晚他遇到一个极品。

虽然那人长了一张花心海王脸,看样子是个老手,但架不住他那张脸长得好看,看多了沈砚,总觉得看谁都像他,昨晚那人也是。

徐颖见老板又在走神,不用问都知道他在想着谁。

“唉,痴情的男人。”徐颖脱口而出,明松雪回过神笑着看向徐颖,徐颖连忙拿托盘遮住双眼,她说:“拒绝店长您散发该死的魅力。”

“什么啊。”明松雪不禁笑出声,徐颖把托盘缓缓拿下,“店长,您还没拿下吗?”

明松雪叹了叹气,垂眸眼神失落,他连着被沈砚拒绝了两次,还要拿下吗?

他想了想,随后回复徐颖:“最后一次吧,事不过三。”

“过了这股新鲜劲,喜不喜欢也不是很重要了。”

见明松雪突然醒悟,徐颖恨不得去门外多放几串鞭炮庆祝,“是啊店长,不能总在一棵树上吊死,听大老板说要帮店长您相亲来着。”

徐颖口中的“大老板”指得是明青山,明松雪回想起明青山之前给他挑的那些人,不是不信任,而且他不认可大哥的审美。

“相亲……是有这回事。”明松雪轻笑,悠悠道。“大哥挑来的人我是很放心的,可让我和他们其中一个人谈恋爱的话,我会选择孤独终老。”

徐颖愣了愣,她小心翼翼地问店长,眼里很是好奇,但也没说得太过于直接。

“是很……”

明松雪与徐颖对视一笑,只见店长点点头,徐颖心知肚明,她叹气摇摇头,没原来是大老板审美太差了,以至于店长宁愿选择孤独终老。

“说得也是,店长您还不如继续追沈先生,毕竟铁树还能开花呢,沈先生顶多是个木头。”

明松雪轻笑出声,他确实认同徐颖的话,对于明青山的审美简直没眼看,他坚信着直男和gay的审美总是相差个十万八千里。

徐颖见看着明松雪那张漂亮的脸蛋,内心不禁又叹了叹气,大老板审美太直男,其他都看唯独漏看了脸。

奈何店长又是个爱看脸的。

“那就最后一次?”徐颖不确定问明松雪,“差不多吧。”明松雪突然笑了笑,他说:“我昨晚又遇见了个极品。”

徐颖:……

“不比沈砚差。”

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