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鸷将人带回寝宫,放在了榻上,把锦被严严实实得给季岚掖好。
临走前,祁鸷望向季岚,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像只偷腥的猫。
吻过后,祁鸷便去了偏殿睡,主殿则让季岚一人享有。
太阳爬上山,暖洋洋的日光泻了下来,照在了季岚身上。
季岚打了个哈欠,发现自己躺在祁鸷的床上,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祁鸷呢?“
季岚想要起身去找祁鸷,结果掀开被子一看,顿时红了脸。
季岚身上只穿着白色里衣。
这时候,罪魁祸首祁鸷才姗姗来迟。
“祁鸷!”
季岚拿起枕头向他砸去。
“我的中衣和外衣呢?”
祁鸷看着正在气头上的季岚,自然知道避其锋芒的道理。
“洗了。”
“什么?”
“昨晚你趴我身上,整个衣服就拖到了地上,衣摆都脏了。”
季岚昨晚只记得看着祁鸷了,至于衣服,还真没怎么管,听了祁鸷的话,怒火也消了不少。
“那我的中衣呢?”
“这个嘛……”
祁鸷眼神飘忽,双手背到身后,尽量不和季岚对视。
“祁狗!你下贱!你不知廉耻!你趁人之危!”
正当季岚想要找其他东西砸祁鸷时,祁鸷顺势坐到季岚身边。
“卿卿,你听我解释。”
季岚看到祁鸷主动送上门来,便狠狠发泄起来。
季岚伸手打他,祁鸷也不躲,反倒是把脸埋进了季岚颈间。
祁鸷也知道,不管季岚放什么狠话,最终都是舍不得打他的。
事实也正如祁鸷所想,季岚真的没用力,几乎是把手送过来了。
若是说祁鸷最终受到了什么惩罚,只能说,他被季岚所带来的香气给迷晕了。
“卿卿,清晨就如此勾人,你可让我如何是好?”
季岚被恬不知耻的大狗惊到,扬起的手本来是要打他的,结果却鬼使神差地轻抚他了。
“祁鸷!”
“抱抱我,就一会,好不好?”
祁鸷不要脸,季岚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自己养的狗,只能自己宠着了。
“幼不幼稚?”
“不幼稚。”
“多大的人了。”
“三岁。”
季岚轻轻拍打着祁鸷后背,真的像是在哄一个三岁的小孩子。
季岚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让祁鸷趴在自己怀里,自己就毫无招架之力。
“抱够了是不是该把衣服还给我了?”
“真的洗了。”
“那我穿什么?”
“穿我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季岚说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祁鸷抬头望着季岚,那神情,几乎都要掉眼泪了,活像一条被嫌弃的小狗。
“好,我穿。”
祁鸷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卿卿别动,我去给你拿。”
季岚就这么看着祁鸷跑出去再跑回来,手上也拿了一堆黑色衣服。
“我有里衣了。”
“这是一套的,这样搭配好看。”
“真的?”
祁鸷认真地点了点头。
“卿卿相信我。”
“那好,我去换衣服。”
“卿卿,要不要我帮你?”
季岚脚步顿住,头也不回。
“我自己能穿。”
祁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现在是一点都不敢看季岚了。
“祁鸷!”
不出意料,季岚的怒火已经溢了出来。
祁鸷也是很懂事地来到了季岚面前。
季岚在屏风后面找了半天,才勉强将衣服分好。
可季岚分好之后,瞬间不淡定了。
“你平时就穿这种衣服?”
“这个嘛,你听我解释。”
季岚直接将外衣甩给了祁鸷。
“这是什么?”
“外衣。”
“这是女子穿的衣服!你平时也女装吗?”
祁鸷原本是为季岚量身定制的一套衣服,让下人精心裁剪所得的,但祁鸷将季岚描述的太像女子了,以至于宫人按照女子的款式来做的。
祁鸷原本想送给季岚作为礼物的,但拿到手上一看,两眼一黑,想要挽救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至于为什么祁鸷还要硬着头皮送给季岚呢,自然是因为他也好奇季岚穿上这衣服是什么样子的。
祁鸷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地步了,承认就要被季岚当成变态,要是将实话告诉季岚,季岚更认为他是个变态了。
季岚也思索了许久:
祁鸷和自己分别一会就要死要活的,更何况分别这些年,季岚也不敢保证祁鸷是不是还和之前一样。
再者说,祁鸷的母亲因难产而死,祁鸷从小就没见过生母,这些季岚小时候就知道的,万一祁鸷只是缺了些爱呢?
季岚想到了这些,觉得自己退一步也不是不可以,语气轻了许多,给两人都找了个台阶下。
“阿鸷,你等我准备好,行不行?”
祁鸷眼睛里瞬间闪过光亮。
“卿卿答应了?”
“嗯,但你不能催我。”
“好,好,一定不会,不会……”
祁鸷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打算,结果季岚还真的同意了,这倒是出乎了祁鸷的意料。
“你先给我拿一身正常的衣服。”
“好。”
祁鸷转身就离开了,而季岚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攥着衣服。
“傻狗。”
待到祁鸷拿着衣服回来时,正是正午。
“卿卿,要不要用膳?”
季岚想了想,点了点头。
“等我更衣。”
季岚说完便回到了屏风,一柱香过去了,季岚还未出来。
“卿卿,怎么这么久?”
季岚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幽怨。
“狗东西。”
“啊?”
祁鸷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按照季岚的要求给他衣服了,怎么还能被骂。
“滚过来。”
祁鸷也想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屁颠屁颠地来到了屏风后面。
祁鸷一来到屏风后面,差点没笑出声来。
季岚穿着祁鸷的衣服,双手藏在袖子里,衣领根本遮不严,腰上的衣服都能绕季岚的腰两三圈,下半身的衣摆拖在了地上。
季岚比祁鸷小一岁,身高也不如祁鸷,小时候就矮了一头,现在还是比祁鸷矮一个头,导致祁鸷的衣服比季岚大的多。
“你还有脸笑?”
“不敢不敢。只是卿卿这样……”
“祁狗!”
季岚气得想要抬腿踹祁鸷,结果踩到了衣摆,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地向下栽去。
祁鸷伸手将季岚带进了怀里,让季岚靠着自己。
“卿卿这是主动投怀送抱?”
还不等季岚骂祁鸷,祁执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皇兄,匈奴使团来见,父皇让我叫你去大殿。”
“知道了。”
祁执说完后并没有离开,他心里是很好奇的:平日里勤快的哥哥,几日竟然快待在东宫半天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祁执也不管祁鸷会怎么处罚他了。
祁执透过门缝,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祁鸷正搂着季岚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推搡着他去榻上。
祁执见了,不敢声张。
“一向高冷的皇兄竟然……”
祁执没有多想,悄悄地溜走了。
而季岚所看到的完全就是另一副景象了。
“你干什么?”
“卿卿,有人在看我们。”
季岚本来挣扎的身体瞬间不动了,祁鸷也趁此机会两人搂入怀中。
“谁?”
“不告诉你。”
“祁狗。”
“陪我演完这场戏就告诉你,好不好?”
季岚摇头。
“我现在和你这样,那我的清白呢?”
“卿卿永远清清白白的。”
季岚没理他,反正现在也挣脱不开,不如趁机报复一下他。
“阿鸷,我感觉我的脸有些发烫。”
祁鸷闻言,心中一紧,抬起手来想要摸一下季岚的脸。
而在祁鸷的手伸到半空时,季岚咬住了他的食指,两颗虎牙惩罚性地在祁鸷的手上留下了两个印子。
但这一举动却让祁鸷故意停滞了。
在祁鸷眼中,季岚眼睛亮闪闪的,跟个小猫一般咬住自己手指。
要说实在有什么区别,猫没人好看,人没猫下口重。
祁鸷不知道季岚是不是故意这样磨他的,但他隐忍得确实辛苦。
“疼不疼?”
“疼。”
“活该。”
“卿卿好狠的心。”
季岚听他倒打一耙,伸出手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疼疼疼疼……”
“哼,自作自受。”
季岚想要离开,却发现祁鸷的手愈发收紧了。
“干什么?”
“卿卿,点了火不灭吗?”
“啊?”
季岚听着祁鸷哑了下来的声音,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看猎物的眼睛。
“你堂堂太子,不近一点女色?”
“那些胭脂俗粉怎么能比得上卿卿?”
“从小到大没喜欢过其他人?”
“我只爱卿卿一人。卿卿的意思是,要把我推给别人?”
祁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不……嗯……”
季岚刚要说话,祁鸷的手惩罚性地在他的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季岚浑身一颤,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祁鸷怀里,微微喘着粗气。
“哦?卿卿喜欢这样啊。”
祁鸷眼中的阴鸷瞬间烟消云散,嘴角噙着笑,要把季岚带到榻上。
季岚双手软软地抵在祁鸷胸前。
“祁狗,不行,门外还有人。”
“就是要让他看到。”
季岚被推倒在榻上,但却没有如想象中的那般。
“卿卿,起来吧,那人走了。”
季岚眼里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就换上了寻常般的疏离。
“哦。那人是谁?”
“我弟弟。”
“哦,我还以为……谁!?”
“我弟弟,祁执。”
季岚听见了,差点没晕过去,立马从榻上坐了起来。
“祁鸷!你不要脸就算了,怎么还带上我?”
“放心,他的嘴很严的。”
“多严?”
“也就只有宫里的人知道吧。”
“祁狗找死!”
祁鸷退到了门口。
“好了卿卿,我去接待匈奴使团了,我会让人把午膳送过来。”
季岚还想说些什么,但祁鸷已经走远了。
“狗东西。”
季岚嘴上是这么骂着,手上却拿起祁鸷送他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
“还挺合适,但是布料这么多,傻狗真怕我冷。”
季岚自言自语着,侍女已经将午膳带了过来。
“放那里吧。”
季岚坐到桌前,看了看盘子里精致的菜肴。
“狗东西还挺会享受。”
季岚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拿起碟中的糕点吃了一口。
“他应该也喜欢吃,给他留几个吧。”
季岚用过午膳后,便一个人拿着书,靠在床头上静静地看着。
祁鸷在大殿上也心不在焉的。
“鸷儿。”
老皇帝轻声提醒祁鸷,祁鸷这才回过神来。
祁鸷看着宫人端上来的菜肴,心里却关心着季岚吃没吃午饭。
正当他随意地扫视匈奴使团时,看到了他们桌上的一碟兔子形状的的糕点。
祁鸷轻声问立在身后的侍女。
“他那个兔子,我有没有?”
“回殿下,您的在这里。”
祁鸷看去,精美的兔子糕点正缩在角落。
“很好。”
等到宴会结束,祁鸷拿着那碟点心便出了大殿。
“卿卿,有没有想我?”
季岚靠在床头看书,听到声音后循声看去,祁鸷正立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回来了?”
“怎么这么冷淡,你都没有想我吗?”
“当然想,给你留了点心,桌子上。”
祁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主人赏赐的小狗。若是给他一天尾巴,估计都能甩上天。
“卿卿最好了。”
祁鸷走到桌前,把自己带回来的糕点放在桌上,却瞥见桌子上的饭菜。
米饭扒拉了一两下,菜连翻都没翻,甜点也就吃了半个。
“卿卿,是我给你送的饭不合胃口吗?”
祁鸷的眼睛湿漉漉的,刚才的喜悦也没了,只剩下被嫌弃的哀伤。
“不是的,我平日里也吃不多。”
“那怎么行,你本来就瘦,再吃这么少……”
祁鸷说得在理,季岚也不好回些什么。
“我让下人再做几份,我看着你吃。”
“不必……”
季岚话还没说完,祁鸷就喊人进来收拾菜品。
“把这个留下。”
祁鸷指了指剩了半个的点心。
“那是我吃剩的。”
“我知道。”
“祁鸷!”
祁鸷看着又要发火的季岚,连忙以下位者的姿态道歉。
“卿卿,我只是觉得卿卿觉得好吃的肯定好吃。”
“我什么时候说这个好吃了。”
“那你为什么还吃了半个?”
季岚被祁鸷的话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卿卿,我也给你带了一个点心。就权当是和我换一换,好不好?”
季岚抬头看去,一只兔子正窝在碟中。
“不如换成狗。”
“那我让下人去做。”
季岚忙拉住祁鸷。
“他们也不敢把你做成点心。”
“那卿卿要不要吃我这个‘点心’?”
“不要脸。”
季岚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祁鸷。
“我错了,卿卿就当给我点面子,尝几口好不好?”
“行吧。”
季岚拿起小勺,在祁鸷的注视下挖了一块。
“张嘴。”
“啊?”
正当祁鸷疑惑的时候,季岚已经将点心送到了他的嘴中。
“卿卿这是……”
季岚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试毒。”
祁鸷也没戳破季岚的小心思,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
“要不要换个勺子?”
“为什么?”
季岚拿着小勺已经吃了起来,祁鸷也没说出来后面的话:
“如果你嫌弃我的话。”
祁鸷就看着季岚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觉得也是一种享受。
“吃不下了。”
祁鸷看着碟中还剩一半多的兔子,也不勉强季岚。
“卿卿要不要出去走走?”
“衣服。”
祁鸷吩咐下人去拿衣服,自己则一两口就把剩下的东西吃完了。
两人来到夜市上,季岚在前面走着,祁鸷在后面跟着。
一路上,周围的人都纷纷回头看过来。
季岚也很奇怪,回头看看才明白的原因。
“祁鸷身高一米九,正值青春年华,面容俊朗,身体壮实,往那一站既让人赞叹他的雄姿又让人恐惧他的威压。
季岚也有些愣神,祁鸷正在环顾四周,没注意到季岚的异常。
“卿卿,要不要吃糖葫芦?”
“不必了。”
季岚耳朵上泛起薄红,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
“卿卿等等我。”
季岚往前走着,在角落处看到了一个摊位,摊位上正摆放着各种暗器,季岚想要去看看,余光却瞟到了角落的一个人影。
“老伯,为何带着孩子来街上乞讨?”
“公子,我的儿子去了前线,未能归家,儿媳不忠,寻了其他人家,只剩下我和三岁的孙子,老朽已经七十,无法正常耕种,只得带孙子以乞讨为生。”
老者语气平淡,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季岚解下钱袋,将它塞到了老人手中。
“老伯,我朝有专门的地方去照顾您这样的人。您拿着钱,去官府,如果官府不办理,您就去宫中找我。”
“谢公子,谢公子……”
老人再也克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三岁的孩童不懂爷爷为什么这样,但也有模有样地学着爷爷的动作拜了起来。
季岚将老人扶起,给他们指了路,转过身去,发现祁鸷正看着自己。
“卿卿还买东西吗?”
“不买了。”
“你刚才还看那家暗器。”
“那些暗器对我不过锦上添花,我这时要不要都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而可能会帮助到老伯。”
祁鸷听着季岚的话,点头表示认同。
“卿卿,可是天下有这么多像这样的人,卿卿真的能全部帮助吗?”
“嗯,可能不能,但我想以后我去治理一片地方,让那个地方的人都不会像这样了。”
“我信你。”
祁鸷回应了季岚的话,转身便去暗器摊,买个两个袖箭后,却不见了季岚的身影。
“季岚!季岚!”
祁鸷呼喊着季岚的名字,眼睛却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