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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豆花铺里的官宣

谢冰慧从车上下来,看着正在捡衣服的施朗,她也是一脸狐疑,“这少爷是求婚不成,开始打人毁物了?”

杜美淑问谢冰慧说:”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指认他,他想报复你啊?”

这时,从倒下的衣架和衣服下面钻出来一个胖大婶,“谁家瘪三神经病啊?发什么羊癫疯啊!想砸死老娘啊?”

胖大婶骂着,将一条黑丝连裤袜从头上取下来。

看着被骂成神经病的儿子,庄禾赶紧过来掏钱包,给儿子擦屁股赔钱。

郝美在一旁帮忙打圆场,“王家阿婶,这是我朋友,对不起了,对不起了……”

王家阿婶看着施朗,对郝美说:“小美啊,找对象家庭条件固然重要,不过情绪稳定也是很重要的啦。”

阿婆看着郝美为了贴上豪门,脸皮和眼睛都不要了,在街坊邻居面前出尽洋相。老人家实在看不下去了,招呼杜美淑和冰慧赶紧走。

杜美淑对郝阿婆说:“妈,您不管管郝美吗?我真怕她真把眼睛弄瞎了。”

郝阿婆说:“收收你的好心眼吧,什么样的孩子能管,什么样的孩子已经成魔了,我晓得的。”

巷口的豆花铺,只是一间简单的铁皮棚子,棚顶上歪歪扭扭地写着“郝阿伯豆花铺”,连厨具都是被岁月包浆了的。

喇叭里无限循环着郝阿伯那句吴侬腔的“豆花,好吃的豆花”,成为每一个石牌巷胡同长大的孩子的童年记忆。

“阿伯,四碗豆花,三碗甜的,一碗加麻加辣的。”

夏小水一进来就熟络得回家一样招呼道。

“我晓得,这条街上能吃加麻加辣的只有你小水了。”

停好车的谢冰慧拎着车钥匙走进来,坐下说:“那少爷他妈赔了王家阿婶五万块钱,把阿婶一家子一辈子的背心、裤衩子都给包了。”

“你是不是感觉错过了一台宝马啊?”夏小水逗谢冰慧说。

“今天本来有机会换的,可惜少爷转向去砸晾衣架子了。让我错过了一台宝马5系。”

夏小水突然想起了今天马路上路人也说施朗砸的是一台丰田车。

“这货看到丰田车就砸,今天上午马路上已经砸一台丰田了。我怀疑他对日本车有应激反应。”

“长着混血的脸,揣着大中华的心。他也难得。”谢冰慧给小水倒上汽水说。

“小水,上周我回老家了,你在金鼎大厦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今天听得我心惊肉跳的。”杜美淑问。

“那天我去金鼎大厦找冰慧姐。电梯上按错楼层了,我不知道在哪一层就下了。那走廊里乌漆麻黑的,我什么都看不见。”

谢冰慧说:“那是顶层的金鼎私人会所,平时不对外开放的。据说里面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天估计是电梯系统出错了,把你送上去的。”

“我在走廊里面转迷糊了。听见有一个房间里有人,我想进去问问怎么下楼。我敲门,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开了门,后面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我还没太看清他们的脸,开门的男人就打了我一拳。打得我两眼冒金星。然后我听见一个男人说‘这妞是我的菜’。就是今天这个施朗的声音。然后我就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再醒过来时,就躺在酒店床上了。眼睛看不见了。”

“可我今天看着那个施朗也不像个委琐的人啊。”杜美淑转头问谢冰慧,“冰慧,不会认错人吧?”

“放心吧,我不会认错的。施朗总去金鼎会所玩,我在大堂遇到过他几次,

而且他家投资的货运公司是我男友家公司的大客户,彭世博带我参加宴会时我也见过他。再说施朗长了那样一张脸,谁能认错?”

“他长啥样的脸?”夏小水问。

“抛开人品不谈,这货确实长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我给你形容一下啊,身高能有185,薄肌、宽肩、窄腰、大长腿。南亚人的眼睛华人的骨相,深眼窝高鼻梁,浓颜、硬帅、建模脸。头发是韩式的长刘海偏分。走路嗖嗖带风。不笑吓人,笑起来??智。挺有少年感的一个小登。”

谢冰慧的形容把杜美淑逗得前仰后合的。

“对,对,我也是这感觉,他不笑的时候挺吓人的,一笑就有点二。”

“让你俩说的,我又不是没看见过他,脸跟大马猴似的,丑得要死。”夏小水说。

谢冰慧笑着说:“我和你的审美从来都不在一条线上。你是大叔控,就喜欢中登和老登。”

“老登叫大伯,不叫大叔。”夏小水说。

杜美淑插嘴问:“什么叫登啊?灯不是分瓦数的吗?分大中小卖了?”

谢冰慧和夏小水笑得不行了。

一直不说话的阿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水,阿婆问你,那小子真的……没碰你?”

“阿婆,你放心吧。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我衣服穿得好好的。”

“这个施朗也是奇怪了,费了这么大劲把人弄到酒店,啥也没干,你说他图啥?”杜美淑问。

谢冰慧说:“那是在我去之前他没来得及干,你知道他折返回去以后不想干什么吗?”

杜美淑和外婆恍然大悟,都用“逃过一劫”的眼神看着夏小水。

郝阿伯端上飘着豆香气的豆花。

“好吃的豆花来了。”

郝阿婆给小水端过豆花,“快吃吧,我们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四个人吃着聊着,开心得一扫刚才在家里的阴霾。

可快乐没过五分钟,门口又响起了一个二货样的声音,“老伯,这个怎么吃啊?”

“用嘴吃。”郝阿伯也不客气。

一听这么中二的问话,夏小水和谢冰慧就知道“阴霾”又跟着来了。

谢冰慧对夏小水说:“砸衣架的小登来了。”

不用眼睛看,夏小水都能感知到有两条大长腿嗖地一下跨到了她的桌边,对郝阿伯说:“老伯,我要和夏小水一样的,来一份。”

善良的杜美淑想阻止施朗,被谢冰慧给阻止了。

谢冰慧低头不语,吃着她那份甜豆花。

施朗自己搬个凳子坐在了四人桌的旁边,“今天我请客,阿婆,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啊。”

阿婆理都不理他,用吴州话对丫头们说:“ 哪个要他请客。”

谢冰慧也用吴州话说:“这里一桌请下来嘛,都不及他赔给王阿婶一条裤衩子的钞票多个。”

夏小水和杜美淑笑了起来,四个人用吴州方言说笑起来。

施朗一句话听不懂,插不上话,就等着阿伯把豆花端来。

不出意外,两口下肚,谢冰慧等人看到了一只脸比屁股还红的“猴子”。

只见施朗吱牙咧嘴,抓耳挠腮,满脑袋大汗。

谢冰慧拿着汽水瓶,碰碰施朗的豆花碗,“敢和夏小水吃同款,敬勇士!”

夏小水从碗里抬起她被辣红的小脸,对着在座各位伸出一根小手指。

谢冰慧拿汽水碰夏小水的豆花碗,“敬女汉子!”

夏小水四个人继续用吴州话聊天,施朗在边上听外语似的。

他全然不知谢冰慧和夏小水在当着他的面在商量着——报警抓他。

谢冰慧看了看手表,说:“一会儿我先回公司一趟,你们等我电话我来接小水,我们去公安局报警。”

“你帮我报警,你婆家知道你得罪了他家的大客户,不会为难你吧?”夏小水问。

谢冰慧说:“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只有我看见他的脸了。现在不把这件事说清楚,那个三百万,我怕后面他家给你挖一个大坑,把你埋了。”

谢冰慧指了指施朗。

施朗张着嘴,晾着舌头,问:“说我吗?”

夏小水说:“没说你,说我们家门口有条讨厌的狗,今晚叫打狗队抓它。”

施朗的脑子和嘴都一起被麻住了,反应不过来了,他吹着辣肿的嘴唇,说:“啊,那是该抓,出门不要咬到你。”

谢冰慧起身拿包,先行离开,杜美淑送她。

突然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举着长枪短炮的相机和直播设备的人。

这群人一进来就把谢冰慧和杜美淑挤到了外面。

施朗一见这群人,忙起身用帕岚语招呼他们。

“你们好啊,大家辛苦了。”

施朗拿纸巾擦擦红肿的嘴,对坐在夏小水旁边的郝阿婆说:“阿婆,对不起了,麻烦您,我们换一下位置。”

说完,施朗把阿婆扶到了别的座位,他一屁股坐在了夏小水旁边。

记者们把相机、摄像机架在了施朗和夏小水面前,外婆被挤到了外围。

施朗拿纸巾给夏小水擦擦嘴,手搭在夏小水肩上。

夏小水刚要发作,施朗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配合一下,就几分钟,不然那三百万的事我不帮你了。”

一听三百万,夏小水就气短了。

“笑笑。”

夏小水不得不把嘴角提起来,梗着脖子,转向镜头,给出一脸营业性的笑容。

“施朗先生,您和中国女友相处多久了?”

施朗握住夏小水的手,微笑着说:“我们相识相处有半年了。”

“你和中国女友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们是打网络游戏认识的。”

夏小水听着施朗光天化日地胡说八道,可她又不得不配合他,只能在桌子底下用另一只手掐他的腿。

施朗用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抓住夏小水的手。

俩人桌子底下打着“手架”。

“施朗先生,听说您的中国女友是个盲人?”

“是的,我女友是后天失明的。我会为她寻找全球最好的眼科医院治疗的。不管怎样,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她的。”

“施朗先生,此前传闻的你和帕族旧族长的女儿温缇有婚约,确有其事吗?”

“那都是小时候开的玩笑而已,不能算数。我们施家是很开通的华裔家族,不会搞包办婚姻那一套的。”

采访持续了有十分钟,夏小水在桌子下面掐着施朗的腿,低声说:“我坐不住了,快结束。”

施朗忍受着夏小水的“二指禅功”,脸上还得笑着,对记者说:“时间不早了,我女朋友要休息了。最后我想对媒体和某些人说,我深爱我的女友,不希望她被打扰,更加不能被欺负!谁要是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和我们施家绝不会放过他!”

说着,施朗拿起桌子上的一根竹筷子,一使劲,筷子被掰断了。

施朗“霸气护女友,暴力断筷子”的一幕被媒体直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