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小师弟是白切黑 > 第35章 无名坟墓

第35章 无名坟墓

“保护公主!”眨眼的工夫,侍卫纷纷拔刀,护在软轿外围。

一击未中,对面也不再缩着,十几人翻过高墙,从黑暗中冒出头来,箭弩、刀剑对准落在后头的今桑垠。

今桑垠看清形势,疑惑道:“冲我们来的?”

刚说完,像是印证他的猜想,打头的几人拔刀疾冲,眨眼间就闪身到两人面前。

今桑垠没有武器,拉着奚俭拔腿就跑:“别是你在外头惹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还得我跟你一起受罪!”

奚俭早就习惯了他的倒打一耙,任他牢牢拉着,两人连连后退,可刚靠近公主软轿,却被侍从拦了下来。

“躲开,任何人不得靠近公主!”

今桑垠望着眼前锋利的刀刃,眼珠子一转,嘴上说着不靠近,趁那人放松警惕,顺势往前一扑,取了巧劲儿,轻松夺下他手里的刀。

“大胆!”可这句话说完,今桑垠已经全然不见了踪影。

火光在微风中跳跃,发出哔哔啵啵的炸声,今桑垠身形如魅,似雨入江河,融进那一群黑压压的人影当中。

为首几人不敢松懈,抬手格挡,几颗火星子顺着刀刃擦出,映照在两人之间,借着这点光亮,今桑垠看清来人的眼睛,却是一愣。

“伊平师兄?”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那人趁他愣神,刀刃贴着他的肘臂砍下。

今桑垠赶忙松手,翻滚着退到奚俭身侧。他喘了几口,却还是不敢相信:“是他们!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围过来的几人招式统一,迅猛中带着利落,分明就是善堂曾经教授的风格!

今桑垠此刻忘了防备,转身抢过软轿上的灯笼,对着那群人便砸了过去。

火光扑落到青石板上,顺着青苔杂草烧出一缕橙黄的细线,来人虽以黑布蒙面,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今桑垠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们的眉眼与身形?

他一步步走到那几人面前,情不自禁地开口:“你们当年离开危楼,不就是为了过安稳日子,为何如今又......?”

“呵。”对面不知是被他哪句话给逗笑了,冷冰冰的眼神里蔓延出憎恶,“安稳日子?小师弟,看来你竟把当年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当年哪件事?对面跟猜谜似的,半天憋出来几个字,说得今桑垠一头雾水。

善堂一夜之间覆灭,他似乎忘了一些事情,可和辰从未对他提起,既然和辰不说,那便不是什么要紧之事。

然而听对面的口气,为何对他有如此深的憎恨?

他还想多问两句,可伊平已然没了耐心,肩膀压低,刀尖直冲几人身后的软轿:“你最好让开,等我杀了她,再来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

他的功夫不算最好,身法却是最快,今桑垠只感觉耳旁掠过一阵烈风,几人与他擦肩而过,紧接着便是侍从此起彼伏的惨叫。

不知道为什么,奚俭站在他身旁,也没有去阻止。

今桑垠默默看他一眼,黑暗中,他的脸色依旧冷峻,仿佛早有预料地注视着这一切。

“公主与你相识,你不帮她吗?”

奚俭一只手搭到他后颈处,眸光晦暗不明:“若她命中该绝,我倒是可以帮她清理凶手。”

哪有人还没死就想着复仇的!今桑垠愤愤不平地剜他一眼,突然,一道凄厉的惨叫传出软轿。

鲜血挂上纱帘,带着些许温热的腥气,那几人一举得手,跳下软轿,横刀指了过来。

两人之间仅隔了五尺,那人还想上前,却被伙伴拖住,身后之人与他耳语几句,伊平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刀,扭头就走。

就这么......走了?今桑垠跟出去两步,却被人反手拉住。

奚俭瞥了一眼轿内尸体,不慌不忙道:“他们背后定有人指使,别跟得太紧,以免打草惊蛇。”

今桑垠怔怔地任他牵着,忽然觉得奚俭有些陌生。

他早就习惯听从大家的指令,此时也不便多说。

那群人完成任务,便立即往城外逃去,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直到周围杂草丛生,景色也渐渐荒芜。

他们跟着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野外,不一会儿,空中升起青灰色的薄雾,天快亮了。

“那里有一座破庙!”今桑垠躲在石头后头,对奚俭道。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进了破庙,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今桑垠偷偷摸索过去,奚俭刚想拉住他,却只碰到地上鬼鬼祟祟的影子。

他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跟在今桑垠后头。

“你站那么高做什么?蹲下!”今桑垠回头一看,差点没被气死。

奚俭大剌剌地穿过草丛,不仅不躲,反而还挺直了身子,衣摆掠过草丛,带起哗哗的响声。

他赶忙将人拽下,心想终于让他逮着机会教训几句,可奚俭却无所谓地笑了笑。

“屋内没人,他们早就走了。”

今桑垠满脸不信:“你看见了?”

奚俭拖着他两步走到破庙门口,轻轻推开木门,这里头门窗尚好,只是糊窗的竹草已经腐烂,透出几缕昏昏暗暗的光,将整座破庙映得空空荡荡。

人真的不见了!案桌底下没有,今桑垠绕到神像后头,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们都走了?”

他狐疑地盯住奚俭,可刚刚还有心情与他说笑的人,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

奚俭的目光一寸一寸划过整间屋子,最后落到神像后头,随后极其轻微地叹了一口气:“几年前......我也在此遭人围剿。”

他说着,走到桌案边上,对着桌角用力下压,便听到轰隆隆的几声,神像后头瞬间打开一条幽黑的地道。

“他们猜到我们不会善罢甘休,故意使了这招金蝉脱壳。”

今桑垠凑近一瞧,地上果然显现出几十个凌乱的脚印,通向地下深处,早跑没影儿了。

这些人都是从善堂里出来的,手段自然非同寻常,跑了便跑了吧,看他们那副恨不得弄死他的模样,肯定还会再回来的。

比起这个,他倒是更好奇奚俭说的几年前被围剿是什么意思?

“你怎知这处设有机关?”今桑垠往地下探去,黑洞洞的通道老旧深幽,仿佛一只张大嘴巴的巨兽。

不难看出,这东西应该已经建成许多年了,难道奚俭曾经也来过这里?

面对他的疑惑,奚俭没多解释,只是合上机关,待破庙恢复原样,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今桑垠跟在后头,看着他一头扎进半人高的芦苇丛里。

晨风从荒原尽头漫过来,去岁未倒的芦苇秆子被压得齐齐弯下腰,又猛地弹起,层层叠叠地涌向天边,像一片没有尽头的灰白波浪。

奚俭并未躲避,那些苇秆在他经过时无声地折断,留下一条歪歪斜斜的痕迹。

他走着走着,渐渐放缓了脚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等今桑垠跟上。

“奚俭——”今桑垠被几根压低的芦苇弹中脑袋,脸上瞬间起了几个红印,“等等我。”

他小跑几步,扑到奚俭身上挂着,刚要抱怨,却发现他的目光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上。

那是......一座坟墓?

那座坟墓坟包不大,方圆不过三尺,孤零零地矗立在芦苇丛深处,隆起的土堆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与四周的芦苇混为一体,若不是奚俭停下脚步,他怕是踩过去了也察觉不到。

今桑垠凑近过去,抹掉表层那片潮湿的青苔,底下果然露出来浅浅的凿痕。

怎么没名字?

今桑垠又用力擦了擦,石碑上的笔画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辨出最底下的之墓两个字,上面名字已经全然湮灭,就像被人刻意抹去一般。

“这是谁的坟?”今桑垠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奚俭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半蹲下来,拨开坟头杂乱的野草。

过了良久,今桑垠才听到他干涩的声音:“这里埋着的,是我师父。”

就是昨夜在宴席上他们提到的奚旬?对于奚俭的过去,他知道的并不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若不想提,又何必惹人苦恼?

奚俭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是师父从雪堆里捡来的,若无他的抚养,我也不会长大成人。”

他似是想起了过去,手指落到今桑垠脸上,替他揩去沾染上的露珠。脸上指腹冰凉,贴着皮肤,让人忍不住想缩脖子。

“你手好凉。”今桑垠嘟囔了一句,把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贴着奚俭的指背,赌气似的用力压了压。

他原本想关心两句,可又觉得那种话太肉麻,便改了口:“你若不想说,便不必强求,若实在憋不住,我倒也能勉为其难地听一听。”

奚俭闻言没抽回手,只是微微侧过脸来看他,晨光从芦苇穗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眉骨上落了一道浅金色的细线,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深不见底。

今桑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别开脸,假装去拨弄身旁新生出来的芦苇嫩秆。

“如果我那时候再强一点,或许就能救下他了。”他的声音悠远而苍凉,缓缓诉说着他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