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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怎么出去呢

看着眼前笨拙的身影,今桑垠叹了口气,随意捡起一块石头,弹中莫一村的穴位。

刚往上攀爬两步的人瞬间浑身僵直,一屁股摔到地上。

今桑垠慢悠悠地走过来,指了指后头两人:“我告诉你啊,今后这种话要少说,我就罢了,那两位心眼小,可是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说完,他笑嘻嘻地朝莫一村扮个鬼脸,眼看地上人要反驳,翻身踩着碎石直上。

这地方离甬道口有个六、七尺高,石壁光滑,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今桑垠扫视一圈,猛地往地面一蹬,待跃上三尺,手指插进壁坑中,再次借力,轻盈地落到地面。

他们方才滚落得太仓促,如今就着微光仔细端详,终于看清附近全貌。

在他面前,石洞近乎半圆,正中央堵着一扇门,应当是人工雕凿的。今桑垠凑近过去,石门正下方,几条泛白的划痕散落在地面。

若常开关,印记不会只有这寥寥几道,看来他们很少从此处出入。这就怪了,莫非这里是他们故意留下的陷阱?

今桑垠沉吟半晌,决定不再纠结,来都来了,哪怕面前万箭齐发,他也得闯出去!

他贴紧石门,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去,忽然,指腹下摸到几个细微的凸起。

今桑垠将耳朵贴上去,指尖轻叩石面,里头传来极细微的机括咬合之声,咯吱咯吱的,一响一歇。

“门上有机关,是八阵枢。”他朝底下大声喊道。

这种机关常用于密道,以八门为基,各据一方,彼此勾连。若按错一门,轻则箭矢齐发,重则整条甬道坍塌,将人活埋其中。

从前在失怙堂倒是听师父提起过,但那时他只说了构造,却并未教授如何拆解。

今桑垠抠着石头,一时犯了难。

“奚俭——”

“说。”

“我不会解。”

“......”

奚俭挑眉看他一眼,忍不住轻笑:“方才出了风头,如今却没招了?”

他的语调中夹杂了几分揶揄,今桑垠轻啧一声,捡了块碎石往他脑袋上丢去。

奚俭抱臂而立,微微侧身,那石头咕咚滚动,落到背后的人蛊头上。

金枝在一旁看着,白眼都要翻烂了,她扶着脑袋,捡起那块石头,对准今桑垠的脑袋狠狠砸了回去。

“哎哟——”今桑垠对她不设防,惨叫一声。

金枝面无表情,杵到两人之间:“闹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

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弱了下去,似乎是没脸再提,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几位都是声名远扬的大人物,还不快想想办法!我可不想和诸位死在一块儿。”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走到莫廪面前,好声好气地询问:“敢问莫长老可有什么良策?”

莫廪轻轻揪着胡子,尴尬一笑:“在下并未听说过这种机关。”

“喂,那你呢?”面对莫一村,她就没了刚才的好脾气。

莫一村被点了穴,整个人趴在地上,好不容易喘口气,磕磕巴巴道:“略......略......略知一二。”

金枝听着就心烦,走过去给他解开穴道,一把将人提起:“别磨蹭,赶紧说。”

莫一村还没被如此粗鲁地对待过,刚想反抗,触及金枝凶恶的眼神,抱怨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老老实实道:“这东西脱胎于奇门遁甲,八门并非固定不变,而是随开门时辰、天干地支流转更迭。”

“每隔一炷香,生门便会自行游走一处,方才摸到的凸起位置,转眼又会变成死路。我曾经在蜀地见过类似的,遗憾的是,当时并未解出......”

说来说去,还是无法破解机关,那刚才说的一大段便是废话了,金枝松开手,任他摔到地上,随后看向奚俭。

面前这个男人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好似面前根本不是置人于死地的险境。

若不是迫于无奈,金枝也不愿意理会这个轻薄小师弟的登徒子。

“副楼主——”

“机关附近可有异样?”奚俭没她那么多弯弯绕绕,对着今桑垠询问道。

“没有,哦对了,门下有三两道划痕,可能是开门时不小心刮蹭到的。”

八阵枢......机关门......

那些人方才离开的时候,可并没有关门的声音。

奚俭沉敛思索片刻,笃定道:“不对,八阵枢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机括并不在门上。”

今桑垠一愣:“那在何处?”

“门底。”他目光下移,落到那处封得严严实实的地方,“你试着往里头摸一摸,应该有压阵的机关。”

今桑垠得了吩咐,立即蹲下身,手掌贴着石门底部的缝隙摸过去,试了两圈,手下忽然一空。

“有了。”他用力一按,凸起的石片向内凹陷,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

那石片嵌得极深,若非奚俭提醒,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找。

伴随一阵沉闷的轰鸣,石门轰隆隆地向内旋开,露出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口子。

“开了,你们快上来,我们一起——”然而,出去两个字还未说出,他便撤身后退,滚到石洞最边缘。

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几支泛着暗光的羽箭应声刺入地面,有毒!

不待他喘息,耳边再次响起嗡嗡的搭弦声,今桑垠暗叫不好,蹬着地面往下一跳,与此同时,十几支羽箭与他擦肩而过,钉入身后的石墙。

“有机关,快躲开!”他大喊一声,底下人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四散而开。

今桑垠刚松口气,背上骤然发疼,余光里,雪白的羽尾划破肩胛,差一点就要刺入他的体内。

“当心点。”落地的瞬间,一个人影朝他逼近奔了过来,一手扶住他踉跄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他的伤口。

奚俭指尖捻上血迹,放到嘴里一尝:“有毒,撑得住吗?”

若是平时,他定不会这么问,可今桑垠还身负黄八蛊毒......

今桑垠知道他的担忧,无所谓地摇摇头:“放心,暂时死不了。”

他反握住奚俭手腕,扯着他扎进人蛊堆里。头上箭雨下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稀稀拉拉地停了下来。

今桑垠探出头去,几人分散躲藏,都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幽怨道:“我已经按照奚俭说的做了,这机关真不按常理出牌。”

他站起身,想再上去看看,刚走了两步,突然被奚俭拉住:“等等,有人。”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便从上头坠落下来,顺势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遗憾地看着几人。

“这样都杀不死你们,你们的命还真好啊。可惜我的哥哥,他就没那样好的命。”

来人表情冷淡,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正是山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今桑垠,眼中充满愤恨:“是你害死我的兄长,凭什么你还活着?”

今桑垠顿时明白了,敢情上头的八阵枢就是个幌子,无论他如何去解,都会触发机关,看来这人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了。

“你既想为你兄长报仇,何不与我一战?耍这种手段害人,可要不了我的性命。”

他上前两步,手上忽然多了一股拉扯的力,回过头,奚俭皱眉劝阻:“别过去,他不太对劲。”

“怕什么,大不了与他同归于尽。”

他嘴上说着笑,走到石壁下方,冲上头喊道:“不是想为你兄长报仇吗?下来吧,我与你决一死战。”

这声挑衅刚出,便见昏暗中银光乍现,山溪的剑已朝他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