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号,他生日。我不知道是我什么时候记下来的,反正就那么钉在我脑子里了。
他生日那天,我没什么表示。
其实我想表示,可我拉不下那个脸,我只托老板娘给他带了一碗长寿面,连名字都没留,我猜他猜得到是谁。
过了两天,我借了他一台电脑,说要用一下。
我还回去的那天早上,我抱着他那台电脑,进了他的公寓。
一进门,我就觉出不对了。
屋里没开灯,窗帘半拉着,空调开得很足,可空气里的味道不对——一股海水的味道,浓得发稠,从客厅那头一阵一阵地压过来,咸腥里翻着一层热意。
我脚底下顿住了。
alpha的易感期是什么样,我太清楚了。我自己的那股白桦木味,一到那几天也是这么个往外冒法,关不住。
他也到易感期了。
“严峙?你身上什么味儿?这么浓。”我把电脑放在玄关柜上,往客厅里看。
他半躺在沙发上,头靠着靠背,衬衫领口敞开着。听见我的声音,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平时冷得像冰,这会儿却烧着一层暗火,眼白有点红。
“易感期”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站在玄关,没往里走,脚底下像生了根。
我知道我该转身就走。两个alpha,一个在易感期,我这时候凑过去,算什么事?我的味道会刺激他,他的味道也在冲我,这局面从一开始就不对。
“你……怎么不打抑制剂。”我干巴巴地问。
“不打。”他闭上眼,“那玩意儿伤身体。”
这话是我前几天跟他说的,他原封不动还给我了。
“那你就这么硬扛?”
他回了我个“嗯”。
我皱眉:“易感期硬扛,alpha的腺体会受不了的。你这样熬,早晚把自己熬废了。”
“那你帮我。”
我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陆渊。”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发颤,“你能不能,用你的信息素,安抚我一下。”
我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声音也变了,“我是alpha。我的信息素,对你只会是刺激,是压迫,是……是顶着你。我怎么安抚你?”
“我不知道。”他实话实说,“我只知道,你那个味道,对我有用。”
“你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他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抬头看他,“陆渊,这五年,我每一次易感期,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你的白桦木味。清甜勾着我,烟熏烧着我,苦涩压着我。别的味道,对我一点用都没有。就你的,能让我好受一点。”
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他妈是不是易感期烧糊涂了……”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清醒得很。”他看着我,“易感期的人,说出来的,才是最真的话。”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陆渊。”他朝我伸出手,“过来。”
我没动。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软下来,“让我闻闻你的味道,就一会儿。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就走,我不怪你。”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
他这辈子里,我怕是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他在柏林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全城的人在他面前都得低半头。可这会儿,他躺在沙发上,眼睛烧得发红,看着我,就为了闻一下我身上的味道。
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朝他走了过去。
我走到沙发前面,蹲下来,跟他平视。
他伸出手,很小心地捧住我的脸。
他的掌心滚烫。
“你知不知道。”他低声说,“我等这一刻,等了五年。”
我后颈一麻。
“严峙……”
“别说话……让我看看你。”
他的拇指在我脸上那处还没消的淤青上,轻轻抚摸。然后他倾身过来,吻了我。
这个吻跟我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他那样的人,急起来会很凶、很狠。可真正碰到他嘴唇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冲动都收住了,像是怕把我吓跑。
他先是用嘴唇贴着我的嘴唇,停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用舌尖描我的唇形。
我僵了一下。
然后我闭上眼,没推开他。
他感觉到了,吻得深了一点,舌尖撬开我的牙关探进来。他身上那股海水味,混着我身上白桦木的味,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搅成一团,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
我呼吸乱了,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他胸前的衬衫。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把我搂进怀里,吻了很久,久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
分开的时候,我的嘴唇是麻的,他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喘着粗气。
“严峙。”我喘着气叫他,“你确定?”
“确定。”他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你呢,陆渊。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
我他妈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会儿不想停,不想走,不想再骗自己。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
“废话那么多。”我嗓子哑得厉害,“都到这一步了,你还问我愿不愿意。”
他笑了。
那笑是从他心底里长出来的,抑都抑不住。我看了他五年,头一回看见他这么笑。
他把我抱起来,走进卧室。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7章 L11.我不想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