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后颈那块地方疼醒的。
腺体上那圈牙印一跳一跳地发烫，里头像埋了颗烧红的石子，连带着半边脖子都是麻的。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我花了几秒才把昨晚的事，一件一件装回脑子里。
身后那个人睡得很沉，呼吸贴着我的后脊，一起一伏。我们俩之间隔着不到一拳，他呼出来的气落在我肩胛骨上，有点热，带着一点很淡的海水味。
我躺着，眼睛睁得老大。
现在我连翻身都不敢。
我想下床，我想喝水，我想找个地方站一会儿，把脑子里那团东西理清楚。
可这三件事，我一件都做不了，因为不管哪一件，都得先从他怀里挪出去。
我盯着窗帘上那条越来越亮的光，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我还是没动。
又过了很久，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里移到地板上。
柏林这个点，早班电车该出来了。
他还没醒。
我一点一点把胳膊从被子里抽出来，小心翼翼的。
被子底下那些痕迹，我一动就全想起来了。
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他一条胳膊横在我刚才躺的位置上，眉头微微皱着，头发乱七八糟，被子滑到腰上，他背上有几道新的抓痕，一道一道，是我昨晚留的。
我看了两秒，把被子往上给他拉了拉。
动作做完我才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
我站在床边，觉得自己有点傻。
我捡起地上那件衬衫，套上。是他的。
我出了卧室，穿过客厅，往厨房走。
我拉开第一个柜门。碗，碟子，码得很整齐，整齐得像样板房。
第二个柜门。杯子，玻璃杯，威士忌杯，还有一排我认不出牌子的茶具。
我拉开第三个柜门。是一些日常不常用的锅具和不锈钢摸具。
好吧，我找不到茶在哪，那先烧水吧。
我关上柜门，站起来去拿水壶装水。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卧室那边，床垫响了一声。
我手停在半空。
他的脚步声从客厅那头过来。
我回头看着他在厨房门口不知道怎么开口。
“起来了？”我转回头去继续烧水，“你家有没有茶叶？我找半天没找着。”身后安静了一秒。
“……在。上面那个柜子里。”
我踮起脚去够。
衬衫的下摆跟着往上提，腰上那片就露出来了，风一吹，有点凉。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在我背上停了一下，停得有点久。
他走过来，从后面，一把环住了我的腰。
“我以为你走了。”
他这句说出来，我都想给他一巴掌。
“我为什么要走。”我找着茶叶罐，拿出来，放台面上，“睡完就跑，那是你才干得出来的事。我陆渊，睡了就是睡了。”
他被我这话噎了一下。
“那，你后悔吗。”他问我，声音有点紧。
我沉默了。
过了几秒，我转身看着他。
“严峙。”我说，“我陆渊，做过的事，从来不后悔。”
“那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答应，跟我在一起。”他看着我，“做我的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说呢。”我伸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拉，“都被你标记了，成结了，我还能跑哪儿去。”
“那不一样。”他固执地说，“我要你亲口说。”
我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凑上来，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得呗。”我哑着嗓子说，“我陆渊，从今以后，就是你严峙的人了。”
然后他把我抵在厨房的台面上，狠狠地吻了回去。
就这么着，我们在一起了。
我正式搬进他那栋顶楼LOFT，是一个月后。
说是“正式”，其实就是我终于松了口，把自己那点家当收拾收拾搬过去。
搬家那天，严峙带了两个人来帮我，可我的东西不多：几箱衣服，一箱书，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行李箱，还有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我抱着那盆仙人掌，护在怀里。
“这玩意儿你还留着。”他盯着那盆仙人掌看了半天。
“养了五年了。”我护着它，“有感情。”
“五年前……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之后，你买的？”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笑，“那会儿你刚回来，路过一个花店，买了一盆仙人掌，抱了一路，跟抱老婆似的。我的人跟我汇报你的一举一动。”
我脸“腾”地红了。
“你他妈那时候就派人盯着我？”
“不然呢。”他坦然得很，“死对头，不盯着点，怎么跟你斗。”
“所以这五年，你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他伸手，把我怀里的仙人掌拿过去，放进车里，“包括你半夜起来偷吃冰箱里的东西，包括你每次跟我打完架回家要自己上药，包括你一个人在普伦茨劳贝格的天台上抽烟，一抽就是半包。”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
他这人从来不说废话，可他记着的每一件小事，都像钉子一样，一颗一颗钉进我心里。
小周和阿凯来帮忙搬家，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那栋LOFT楼下，仰头往上看，看了半天。
“渊哥。”小周咽了口唾沫，“这房子，得多少钱。”
“你管多少钱。”
“渊哥，你是要住这儿了？”
“怎么了。”
小周看着我，又看了看站在车边的严峙，好像终于把一件事想明白了，他凑到我耳边：“渊哥，你早说啊。我们一直以为你俩是你死我活。”
我呼了他脑袋一下：“管好你自己的事。”
小周揉着脑袋跑了，跑两步又回头乐：“渊哥，你没否认！”
“走吧。”严峙拉开车门，“回家。”
我搬进来之后才知道，一个人住惯了，忽然多出一个人来，日子能变得多满。
早上我赖床，他做好了饭来叫我，我把被子蒙过头，嘟囔着再睡五分钟。他掀被子，我就缩成一团。最后他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塞进卫生间。
白天各忙各的，他去办公室，我去仓库，中午偶尔碰头吃个饭。我吃相不好，狼吞虎咽的，他坐对面看我吃，看得比他自己吃还认真，还老想给我夹菜。
晚上我回家，要是他先到，就在厨房里忙。我进门，脱鞋，换衣服，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做饭，时不时偷一块刚出锅的肉。
饭后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球。他不怎么看，他看文件，我刷手机。我刷到什么好笑的凑过去给他看，他低头瞄一眼，然后顺势亲我一下。
到了夜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额，咳，这个不说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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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L13.被包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