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好过,易感期。
我那七天,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关窗拉帘,后颈烧得跟锅炉一样,白桦木味一股一股往外冒,浓得我自己都反胃。我信不过抑制剂,更信不过别人。我就咬着牙扛,扛过去了第二天照常开工,跟没事人一样。
我没靠过谁,这十六年,我什么都自己扛,以后也一样。
我不需要谁替我操心,更不需要严峙。
谁能想到,就我这么一个铁了心要跟他斗到底的死对头,最后会被一个从美国来的洋鬼子给掀了。
那个美国人叫科尔。
名字挺横,人长得也横,一身腱子肉,脑门锃亮,看谁都是一副“你欠我钱”的表情。
他到柏林干的第一件事,是把波茨坦广场那家丽思卡尔顿顶楼整层包了下来,身后跟着二十几个从纽约带来的保镖,清一色黑西装、墨镜、怀里揣着家伙,走路跟开卷帘门似的,唰唰响。
第二件事,是放话——
要一统柏林的灰产。
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仓库里清一批表,笑得差点把放大镜吞下去。
一统柏林?一个美国佬,隔着大西洋飞过来,落地就要吞柏林?我这辈子见过不少自不量力的,没见过这么大个儿的。
柏林那些小帮派比我先坐不住,今天烧科尔的仓库,明天砸他的车,把他带来的保镖打进医院,一周下来折了小一半。科尔也不是吃素的,回头就把两个带头闹事的老大做了,手法干脆。
整个柏林,东边西边南边北边,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的一帮人,头一回拧成一股绳,全冲着这个美国佬去了。
唯独严峙,按兵不动。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憋大招,等了一个礼拜,他那头一点动静没有。我打电话过去,他正慢悠悠地喝他的威士忌。
“那个科尔,你打算怎么弄。”
“不管。”
我冷笑:“严峙,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这叫怂?”他也笑,“陆渊,你是急了。急着抢在我前头把这美国佬的底摸清楚。。”
我被他一句话戳穿,脸上一热,嘴上不认:“我用得着抢你前头?我就是看不惯他在我地盘上嘚瑟。”
“那就别去。”他说,“这种人,你搭理他一次,他就顺杆爬。”
“轮得到你教我做事?”
“轮不到。”他顿了顿,“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栽了。”
我把电话挂了。
现在想想,他那句“别栽了”,我要是听了,就没后面那些事。
可我这人有个毛病,别人越是拦着我的事,我越要做给他看。
老孙也从斯图加特给我打了电话。
“小陆,柏林那个美国佬,你别掺和。”他声音压得低,“那种人从布朗克斯出来的,手里干净不到哪去。赢了你不落好,输了赔进去。严峙都不动,你图什么。”
“严峙不动是他的事。”
“小陆。”老孙叹口气,“孙哥跟你说句实在的,你在柏林能站到今天,靠的就是稳。那美国佬是块甩不掉的烂泥,你非要去踩一脚,脏的是你自己。”
我没接话,把库存表合上。
老孙说得对。我要是听他的,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可我这个人,最受不了别人在我吃饭的地方指手画脚。何况,我还想抢在严峙前头,把这美国佬的底摸清。到时候他再想下场,线索、人手、门路,全在我手里。
我那时候还想着压他一头呢。
现在想想,我是真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9章 L3.死对头的话有时候应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