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这潭水底下最大的两条蛇,一条姓严,一条姓陆。
姓严的叫严峙。
严峙,S级alpha,信息素海水味。
第一次见他,五年前,汉堡港口区一间破仓库,雨夜。
那天有人牵线,说柏林有个姓严的,背景深,我去了,带了两个人,在仓库里等了一个钟头,他才推门进来,一身黑风衣,肩膀上全是雨水。
他人还没到跟前,味儿先到了。
咸的,凉的,沉的,像有人拎着一整片海不紧不慢地走进来,把整间仓库都泡了进去。
我后颈那块腺体,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alpha跟alpha,见了面本能是顶、是压、是较劲。
可他那股味儿,不冲,不乱,安安静静地铺在那儿,把四周压得服服帖帖。
我心里骂了一句,操,什么玩意儿。
他用中文问我:“你是陆渊?”
“是我。”
“跟我合作,一个条件。”
“讲。”
“货从鹿特丹进,走汉堡港,我在汉堡有人。出了港口以后,怎么分、怎么走、卖给谁,全听我的。”
我当时就把桌子拍了:凭什么,老子千山万水把货带到这儿,凭什么全听你的。
他没跟我吵。点了一支烟,打火机往桌上一丢,隔着那层烟看我。
“凭我能让你赚到现在的三倍。也凭我能让你的货烂在港口,一克都进不来。”
话说得平平的,一点火气都没有。可我听着,后背那点汗就下来了。
我知道这人不是吹,他敢在汉堡港口区说这种话,就有那个本事。
那一单我最后还是答应了,他开的价确实香,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结果不错,做完净赚八十万欧。
然后我们就成了死对头。
原因?钱、地盘、人,还有一些我到现在都说不太清的玩意儿。
他截我的货,我砸他的中转仓;他抢我的下家,我把他派来的人打进医院……
五年下来,我们俩进医院的次数加起来能写满小半本日历。
慕尼黑那回,他抢了我谈好的下家,截了我两百万的货,还把我的人打得肋骨都断了。我第二天开车杀到柏林,在他家门口蹲到凌晨三点,他一回来,我从暗处扑上去,照着脸就是三拳。
他嘴角被我打裂了,血淌到下巴上,他愣是没还手,靠墙抹了把嘴,看着我笑。
“气消了?”
“**。”我又照他胃上给了一拳。
他弯下腰咳,咳完直起身,抹了把血:“货还你。汉堡的仓库,明天让你的人去拉。”
“你耍我?”
“没耍你。”他笑了笑,走廊那点灯光从他背后打下来,脸藏在阴影里,“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
“你他妈有病。”
“也许吧。”
我走的时候,他在我身后问了一句:“陆渊,你还来吗。”
我头也没回。
但后来我确实又去了。
法兰克福那回,他抢了我一批电子产品的下家,我带人堵了他仓库门口三天。第三天晚上他终于出来,靠着卷帘门看我:“堵够了?”
“把人还我。”
“人不还,货分你三成。”
“我要全部。”
“你全要得起吗。”他笑,“那批货我进价三十万,你掏三十万我立刻给你。”
我当场就想掀他桌子。
可我心里把账一过,就知道他没讹我。
最后那批货我咬牙吃了,转手赚了十几万。
钱是赚了,可欠他的人情,我怎么算都算不平。
这种事多了,我心里就发毛。我最不爱欠人东西,可他偏生就能让你欠,还让你欠得没脾气。
圈子里的说法我听过:柏林的地下圈子,谁不知道严峙和陆渊,要么一起发财,要么互相搞死,没有第三种可能。还有人说我们俩是柏林的阴和阳。
我呸。阴阳个屁。
但我得承认,这话有一半是对的。我们俩要是真联手,柏林这块地盘上,没有第三个人插得进来。他脑子快,我脑子也不慢。
可我偏偏跟严峙对上。他比我更会算,我一拳砸过去,他早把后面三步都想好了。
这么个人,我该恨他。
大部分时候我也确实恨。恨他截我货,恨他抢我地盘,恨他总能在我以为能把他摁下去的时候,轻飘飘一句话把我翻盘。
可就是有那么些时候,我恨不起来。
比如他截了我货又还给我,说是想看看我的反应。比如他把人打进医院,第二天自己开车把我们的人送去垫了医药费。比如我刚到柏林,人生地不熟,有人盯上我要搞我,是他放话出去——柏林这条线,只有他严峙能动陆渊,别人碰一下试试。
搁别人,这叫讲义气。
搁严峙身上,我叫它“有病”。
因为他不是讲情面的人,他这人做任何事都有账,他对我好一分,往后一定得从别处讨回两分。我是做生意的,这种亏我最敏感。
后来我慢慢看出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死对头看对方,眼里是该有火气的,有算计的,恨不得对方明天就翻车。他看我的眼神,太黏,太沉,像拿我当个什么玩意儿在盘,盘了五年还想接着盘。
我跟你说实话,我看出来了。
看见了我也不觉得怎么样。
死对头就是死对头。他惦记我,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我不欠他的,他也不配。他要是敢再越一步,我照样一拳砸他脸上。
一个S级alpha,惦记另一个S级alpha,这本身就是个笑话。alpha跟alpha,基因里就是两把对着的刀,信息素互相顶、互相压、互相看不顺眼。
谁往那边动心思,谁就是疯了。
他疯他的,我不陪疯。
他那些不干不净的小心思,我懒得理,谁先搭理,谁就先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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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L2.一切就是从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