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临川东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少年、修士、商队、灵兽挤在一处，车辙压过昨夜尚未干透的水痕，一路延到城外。
五宗试仙的旗幡挂上城楼时，整座临川像忽然换了一副模样。
试仙大会五年一度。对临川人来说，这是盛事；对从四方赶来的少年而言，却可能是此生唯一一次真正迈入仙门的机会。
尹湛站在人群里，仰头看了片刻。
从青溪镇一路走到这里，她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从前见过的那些东西——问剑碑、法衣、灵石、父亲留下的法宝——都不过是修真界从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真正的仙门，今日才算摆在眼前。
试仙台建在临川东城，足有半座校场大小。五方高台依次排开，各家旗纹随风舒展，弟子服色也截然不同。
凌水宗居东，青白为主，弟子衣袍简净，佩剑者居多；赤霄门旗色如火，隔着老远便能听见兵刃碰撞之声；青木谷一带药香淡淡，案边还放着几盆灵草；厚土宗那边最为粗犷，重兵器随处可见；至于金禅寺，几排素色僧衣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沈渔的眼神在厚土宗那边停得有些久。
尹湛还没来得及打趣，周康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先替尹湛打听了验脉的队伍，又绕去凌水宗那边探了两圈，回来时手里甚至多了两包刚出炉的酥饼。
“问过了。”他把其中一包自然地塞给尹湛，“你有问剑令，不用跟普通报名的人挤，待会儿直接去右边。”
说完，他又顺手给沈渔指了厚土宗的方向。
尹湛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酥饼。
昨天两人才刚认识。
昨日周康还在望川楼里拄着杖跟他们拼桌，今日已经隐隐有了替她跑前跑后的架势。
她正想说些什么，身后有人淡淡喊了一声。
“周小福。”
周康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叶疏桐今日没有穿昨日那身烟青长裙，而是换了一袭窄袖劲装，右肩伤处仍压着薄薄一层药布。试仙大会尚未正式开始，她刚从叶家观礼席那边过来，身后只跟着一名侍女。
周康回过头，脸上的笑都有些挂不住。
“在外面能不能别这么叫……”
叶疏桐并未回应，只是视线往下，落在周康仍有些不利索的右腿上。
“腿脚如何了？”
“毒已解了，只是……还残留些怪异的感觉，大概是刚痊愈还需适应段时间。”
“你的伤可好些了？鱼虽美味，但切莫再随意耗费灵气了。”
叶疏桐原本还想拿“周小福”逗他，闻言倒顿了一下，小声嘀咕着：“不碍事，我的佳作，哪里随意了。”
周康不语，只是看着她笑得温柔，与以往的吊儿郎当截然不同。
叶疏桐忽又想起了什么：“正好，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她目光又扫过尹湛与沈渔。
这里人来人往，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
叶家在试仙台侧方设了临时观礼处，供族中长辈与参加试仙的子弟休息。叶疏桐带着几人绕过主场，从侧门进了一间小厅。门一合，外面的钟鼓、人声便被挡去大半，只剩模糊的喧闹。
桌上已经放着一只狭长木匣。
叶疏桐亲手打开。
里面并排躺着两枚形制几乎相同的暗钉。
都不过半指长，四棱锋口，尾端刻着极浅的水滴纹印。若只分开来看，很难察觉异常，可一旦摆在一起，差别便明显起来。
左边那枚色泽稍暗，锋口刻意收钝；右边那枚却泛着淡淡青白，尚未触碰，便有寒意从金属上透出来。
叶疏桐昨日回府之后，便让人重新查了那批暗器。
准确来说，她原本准备的那批东西，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寒雨钉。
叶家的寒雨钉以寒冰玄铁辅以噬魂草淬炼而成，本身便带寒毒，既可作暗器，也是寒水牢中拷问、镇制犯人的刑具。可她与周康那场争斗本就是做戏，为了看着像，又不能真把人打残，她特意让人照着寒雨钉的样式重做了一批。
只有外形。
没有寒毒，材质和锋口都改制了，威力被大大削弱。
可真正扎进周康腿里的，却偏偏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寒雨钉。
更奇怪的是，她平日里随身的，一枚不少。
叶疏桐把右边那枚往前推了半寸。
“昨晚查过了。”
她顿了顿。
“寒水牢里少了一枚。”
周康正色起来，收敛了平日的笑意。
寒水牢是什么地方，他当然清楚。
那里不是叶家普通库房，更不可能有人随随便便进去取一枚暗器。
叶家目前给出的判断倒也直接——有人想借这次退婚的事做文章。
本来只是两个二人商议出演的一场争斗，可却被有心之人假戏真做，彻底破坏联姻不说，还让两家差点反目成仇，可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这下能跟父亲他们交代了。至于说联姻之事，她抬眼看了看叶疏桐，她自小便想要嫁给如他叔父那般威风凛凛镇守一方的大英雄，又怎会同意，自己不过是顺了她的意罢了。
他摇头苦笑了下，叶疏桐却以为她还在介意此事，斟酌着开口道：
“今后，再不会这般对你了”
周康听后，又换上了一副欠揍的样子“疏桐妹妹，该不会是觉得，联姻未成，有些可惜？”
“周小福！！！”
尹湛一直没有出声，她伸手捏起那枚真正的寒雨钉。
凉意顺着指腹一点点透进来，不重，却很清晰。
昨夜周康腿上浮起的那些紫黑纹路，也随之从记忆里闪过。
若只是为了拆一桩联姻，费尽心思潜入寒水牢，很是吃力不讨好。
此事……有些蹊跷。
恰在这时，外面传来悠长钟声，也打断了尹湛的思绪。
第一声之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五宗试仙要开始了。
几人起身往外走。
小厅门一推开，喧闹与晨光一同涌进来。
试仙台前，数千人已经安静下来。
测灵石立在五宗高台中央。
整块石头近乎灰白，三丈有余，看不出任何雕饰。只有真正将灵气引入其中，石心才会依照灵根不同显出颜色。灵气愈纯，光泽便愈深愈浓。
最先上台的是各地普通报名的少年。
有人掌下亮起一线微弱黄光，激动得几乎跳起来；也有人等了许久，石中始终没有半点反应，被家人沉默地带下去。
试仙台上没有刀剑，却有欢喜与失落。几步之间，便定好了余生的路。
有人求的是御剑凌空，有人求的是得道长生，也有人只是想知道，凡人这一生，究竟能不能再往前多走一步。
今日在这方寸之间，便可初入仙途，求问长生之路。
叶疏桐先上了台。
水光自石心漫起，随后又浮出一缕柔和的青色，两色交融，并不驳杂。
地级水木双灵根。
五宗席间有几人抬了抬眼，很快又低头记下。
叶家世代修寒水功，这样的资质已经很不错，但以叶家的底蕴，出现水木双灵根也算不上惊世骇俗。
周康随后上台。金光亮起。玄级金灵根，是他早已知晓的结果。
沈渔则在厚土宗那边引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一名身材高大的长老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眼神颇有些满意。原是天级土灵根。
轮到尹湛时，场间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
她将问剑令递给负责查验的凌水宗弟子。
那名弟子动作停了一瞬。
高台之上，原本倚着椅背闭目养神的一名白衣剑修也随之睁开了眼。
问剑令并非普通信物。能从问剑碑下带走它的人，本就不多。
尹湛没有注意四周目光，只将手按在测灵石上。
最初，石中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一点极淡的蓝光从掌下浮出。
下一瞬，寒意骤然铺开。
靠得最近的几名弟子最先察觉不对，低头时，测灵石底座已经覆上一层薄霜。
冰蓝色泽从石心向外蔓延，越来越纯，几乎看不见半点杂色。细密霜纹顺着石面爬上高处，转眼间，原本灰白的巨石竟像被冻成了一整块幽蓝寒玉。
试仙台前的嘈杂一点点静了下来。
负责记录的弟子笔尖悬在纸上。
变异冰灵根。
天级。
五宗席间终于有人站起了身。
水灵根并不罕见，寒水功也并非无人能修，可真正天生凝水为冰的变异冰灵根，却已有许多年没有出现。
凌水宗数百年前曾出过一位。
后来一剑封江三十里。
白衣剑修的视线在尹湛身上停了片刻，正欲开口，试仙台东侧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后炸开。
下一刻，紫黑色火焰冲上了试仙馆屋脊。
火起得极快。
最初只是檐下一线，几个呼吸之间便沿着木梁窜满半面墙壁。
守在附近的凌水宗弟子几乎同时出手，数道水幕从半空落下。
然而水灵气才触及火舌，紫黑火焰便猛地一窜，竟顺着水幕反卷而上。最前方那名弟子急忙断了术法，仍被灼去半截袖口。
高台上一道赤色身影随即掠下。
赤霄门那位没有立即靠近，只隔着数丈抬手一摄。一缕将散未散的黑烟被灵力牵到掌前，他垂眼看了片刻，又屈指弹出一点赤焰。
两火相触，紫黑火苗非但未散，反而像活物一般缠上了那点赤焰。
他眉头这才沉了下来。
“阴煞入火，还能蚀灵……”
旁边的凌水宗弟子急忙问道：“离焰仙尊，您认得此火？”
离焰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那缕火焰彻底将赤焰吞尽，才五指一收，将其震散。
“像是罗刹门幽冥堂的手笔。”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已经爬上梁柱的紫黑火焰。
“若没认错，是幽冥鬼火。”
这四个字落下，五宗高台上的气氛顷刻间变了。
幽冥鬼火，阴煞灼人，侵骨蚀灵，且永无燃尽之时……
刚好试仙馆后库里堆放着大量的灵气资源，敌人显然有备而来！
历届试仙留下的名册、验灵文册、备用符牌、阵具，以及这一届预备发放给新弟子的基础物资，大半都堆在那里。虽算不上什么宗门至宝，可真让这一把火烧干净，五宗今年的试仙大会怕是都要跟着乱上一阵。
更何况——城中现在有许多还未入道的凡人，需得速速解决。
五宗长老带着各自的弟子迅速散开，金禅寺的明寂尊者则和众僧人一起以试仙台为中心展开金刚莲华阵，护住尚未启灵之人。
离焰仙尊抬手化出一列列镇山符，取“镇如山岳，不动其形”之意。同时以独门法宝流火鉴阻挡火势。
厚土宗镇岳仙尊则带着几名高阶弟子直接闯入火场。厚土宗重炼体，修至高阶可短时间内水火不侵，几人顶着坠落的梁木，将被困弟子陆续救出。
青木谷弟子早已在外接应，伤者一送出来，便立即施药疗伤，以木系功法稳住伤势并辅以特制的灵药。
而凌水宗一脉主剑，歼敌自然不难……
几名纵火的魔修，已被歼灭大半，可……灭火，却让不善功法的这人犯了难。
“头一次出席这劳什子试仙大会，就这么倒霉？”一白衣剑修脱口而出。
真要灭火并不难，一剑削断整排梁柱，再以剑气截开火路，同时用快剑压缩气流，最多片刻便能让鬼火连同半座后库一并消失。
可试仙馆里的东西，经不起他这么灭。
剑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眼正在不断逼近内库的紫黑火舌，又回头望向试仙台。
那块测灵石上的霜还没完全化开。
尹湛仍站在那里。
白衣剑修目光停了一瞬。
“你，过来。”
尹湛抬头。
周围这么多人，她左右看了一眼，才确定这句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
走到近前时，热浪已经扑到了脸上。
他没问她学过什么，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抬手在她眉心前一点。
一道极简的凝寒诀随神识落下。
尹湛怔了怔。
神识里浮现八个大字“气冲八脉，点剑成霜。”
“凝霜，会么？”
尹湛很诚实。
“不会。”
他这才正视尹湛，有些坏心思的微微一笑：
“现在会了。众多求道弟子的仙途，可就掌握在你手上了，可别中看不中用！”
尹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他一眼。
“……”
行。
她闭了闭眼，脑中飞快拆着那八个字。
八脉，是人体八大经脉。
气冲——自然是以灵气冲脉。
总不能一条一条来。
真等她冲完，屋子都烧没了。
那便只能同时冲开。
至于“点剑”……
不是扫，不是劈。
是刺。
尹湛睁开眼。
不管了。
先试再说。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有意识地调动体内那股寒意。
起初并不顺畅。
灵气同时涌向八脉的一瞬，经络像被细碎冰棱狠狠刮过，生涩得几乎发疼。
可下一刻，八道灵气同时回拢。
尽数汇向握剑之手。
再沿剑身一路压向剑尖。
尹湛忽然明白了。
所谓“点霜”，点的从来不是一片。
而是一点。
她一步踏前。
出剑。
没有横扫，也没有蓄势。
剑锋笔直刺入那团紫黑鬼火。
剑尖触及火焰的一瞬，一点霜白骤然亮起。
很小。
却冷得惊人。
紧接着，那一点白霜沿着火焰附着的梁木、砖缝与墙面迅速蔓延开来。
火势猛地一滞。
下一刻，一道雪白残影掠过火场。
剑意自他周身轰然荡开，层层热浪被掀向两侧，原本四散的紫黑鬼火竟被那股锋锐之势生生卷向一处。
他手中长剑只轻轻一引。
漫天火舌便尽数朝尹湛剑锋所指之处收拢。
尹湛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剑尖再进半寸。
八脉灵气同时一震。
寒意骤然炸开。
霜色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铺满整片火势。
紫黑火焰剧烈翻腾起来。
它能蚀灵，却终究还要依附外物而燃。
如今梁木被冻结，灵气流转也被极寒压滞，火舌便像忽然失去了可以攀附的地方。
霜层越来越厚。
最后一簇鬼火在冰霜中挣扎数息，终于一点点暗下去。
只剩一缕黑烟，从碎裂的薄冰间缓缓逸出。
四周安静了一瞬。
尹湛收剑。同时深深看了一眼身旁之人。剑已入鞘，浅蓝剑鞘上压着极淡的银色暗纹，与玉质剑柄浑然一体。明明藏锋其中，却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尹湛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剑的主人却突然转身，朗声道：“吾名凌风，居——问剑涯。”
周围人从震惊中一点点苏醒，此起彼伏的惊叹声入耳。
“他就是那个不世出的天才？凌字辈亲传，凌风仙尊——萧长风？“
“刚刚那个少年也不差，我没看错吧？小小年纪凝气成霜，是哪家的世族子弟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尹湛却依旧站在原地。“问剑涯……“
凌水宗的人，都这么有趣么。
与此同时，试仙馆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灵力爆响。
两名形迹可疑的修士见火被灭了便往人群外退，被赤霄门弟子拦下，其中一人挥手散出一把血色细砂。
砂雾迎风一散，腥气顿时扑开。
赤霄门弟子侧身避过，长刀顺势横扫。另一侧，金禅寺一名年轻僧人已踏前半步，掌中金光骤起，将扑散的血雾压回数丈之外。
对方显然没打算恋战。
一击不中，当即分头遁走。
离焰仙尊只抬眼看了一瞬，便没再追。
太刻意了。
像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罗刹门来了。
就在试仙馆逐渐恢复秩序的时候，叶家主城却突然传来了消息……
试仙大会五年一次，又一直设在临川。叶家身为城主一脉，每逢此日都要抽调大量护卫、执事前往试仙台附近维持秩序。
今日尤其如此。
试仙馆出了乱子后，又有一批人临时被调了过去。
城中主宅深处，只剩下平日不到一半的守备。
一道黑影沿着屋脊无声掠过。
幽冥鬼手魏玄并非第一次潜入叶家。
上一次，他去的是寒水牢。
里面关着一个知道太多，却还没闭嘴的人。
那人口风很紧。
好在他有的是办法问出阳炎珠的所在。
叶家修寒水功，功行愈深，体内寒气愈重。阳炎珠并非修炼所必需，却能在高阶突破时护住心脉、镇压寒气反噬，对叶家而言意义不小。
幽冥鬼手要的，却不是叶家的寒水功。
院中最后一道禁制无声裂开。
他推门而入。
暖意迎面而来。
一颗赤金色圆珠悬在玉座之上，不过龙眼大小，周围没有火焰，空气却像被无形热浪轻轻扭曲。
魏玄唇角动了一下。
看来，比预想中还容易。
迅速用鬼爪功取走珠子，身后却忽然传来剑鞘撞上门框的声音。
很轻。
转身望去。
一名叶家老者站在门外。
目光从阳炎珠移到他脸上，只一瞬，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魏玄冷汗直流，老者直逼命脉，一不留神便可能命丧黄泉。
他冷笑一声：“想要便给你！”
说着便把珠子扔向窗外。
老者飞身追了出去。
不过顷刻，珠子便消失不见，只留一只赤白相间、翼如薄纱的飞蝶从眼前掠过。
老者忽然身子一僵，想运转灵力却滞涩无比。
“不好！”
五指间血光一闪。
刚想踏出半步，胸前忽然凹下一片。
下一刻，青黑五指已穿透护体灵气，重重印在心口。
一声闷响。
老者倒飞出去，撞碎了半扇门。
魏玄没再细看。
而是化作一团黑烟顷刻消失在了原地
示警钟接连响起。
叶家主城骤然沸腾。
此时，城外树林里。
一只赤白相间的飞蝶掠过林梢，轻轻停在一簇白色野花上。薄翼开合间，银白光泽若隐若现。
一道清冷女声传来：“魏玄，那人是叶家嫡系长老，你不该下死手。”
只见魏玄单膝跪地，语气谨慎却又带着几分阴狠：“圣女恕罪，情况紧急，我不得不采取最稳妥的办法。只有死人，才不会挡路。”
蝴蝶随风翩然而上，离开了树林。
魏玄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回了幽冥堂。
试仙馆这边，伤亡不多，但试仙大会需得择日重开了。
且受伤弟子还需妥善安置，此次事件总归也要有个交代
五宗长老和几个临川城的大世家临时召开了紧急会议。
叶家家主叶寻也一脸冰霜地进入了议事厅中……
试仙馆后库外，霜水沿着石阶往下淌。
尹湛蹲在墙角，看见几道没有被冰水冲掉的痕迹。
紫黑色。
极细。
像蛛网一样嵌在青砖纹理里。
她盯了一会儿。
昨晚周康腿上的颜色忽然从记忆里浮了出来。
也是紫黑。
只是一个在皮肉之下，一个则是幽冥鬼火留下的灼痕。
“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正准备起身，一点白影从眼前掠过。
她下意识抬头。
一只很小的蝴蝶停在屋檐下。
翅膀近乎透明。
方才火烧得这样厉害，它却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
尹湛多看了一眼。
蝴蝶很快振翅而起，越过墙头，消失在午后的光里。
一战成名，尹湛的名字也被正式记进了本届试仙名册。
变异冰灵根，天级。
这一行已经足够惹眼。
负责收拾验灵台的弟子将最后一摞文册抱走时，天边只剩下一点余晖。
没人再看那块测灵石。
冰蓝色早已退尽。
灰白石心深处，却在无人注意时，忽然亮起了一点红。
很淡。
像炭灰下面将熄未熄的火星。
只闪了一瞬。
随后又沉了下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五宗设定：
凌水宗：剑修为主，重身法、速度与悟性，水属性居多。
赤霄门：擅炼器、符箓，火属性居多。
厚土宗：体修与重兵器，正面硬刚担当，土属性居多。
青木谷：丹医、御灵，主治疗与辅助，木属性居多。
金禅寺：阵法、佛法，擅护持、加持与镇压，金属性居多。
五宗不是职业锁死，可以兼修其他术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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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五宗试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