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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疗伤

“冬风哥哥,你会解毒吗?”夏弥放学后跑来找冬风、冬雪。

王宫的教导院通过大概年龄分配班级。夏弥比冬风、冬雪小了六岁,和他们不在同一个班,下课时间不一样,只能放学后找人。冬风在医药方面是个天才,十岁的时候就被医疗院的老师带去特别教导,八年过去了,医术堪比医疗院的医生。

冬雪没等冬风回答,就抢先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你冬雪哥哥会不会呢?”

夏弥转向冬雪,无奈问道:“那冬雪哥哥,你会解毒吗?”

冬雪双肩一耸,双手一摊,说道:“不会。”

夏弥哭笑不得,“就知道你是来捣乱的!”

冬雪闻言哈哈大笑。

冬风瞥自家弟弟一眼,转头问道:“夏弥,怎么啦?”

“我新认识的朋友,他中毒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冬雪挤过来,道:“那个北国来的美人?”

夏弥点头,“他叫阿什米。”夏弥向两人简单讲述了,他和阿什米相遇相处的经过。

冬雪听完哈哈大笑,“那人也太有趣,还知道折纸逗小孩玩。”

夏弥无奈地说道:“对啊,会逗小孩呢。那还请两位‘大人’今晚陪我去看一看。”

冬雪“哈哈,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们当然陪你去啦。”

冬风思考着要带的药品,问道:“夏弥,他的腿有什么症状吗?”

夏弥沉思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也不清楚,不好意思地笑道:“除了腿有些跛,似乎有时还会痛得无法站立,其他问题我就不知道了。”

冬风和冬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和担忧。冬雪走到夏弥身边,搂着他的肩膀,笑道:“那等我们今晚去看看就知道了。”

夜里,三条人影在暗处穿梭,像猫一样轻巧地翻墙,来到阿什米的庭院里。夏屋的房门没有关,里面亮着灯火。夏弥在前头带路,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敲了敲门道:“阿什米哥哥,我来了。”

阿什米的声音带着颤抖,“夏弥,进来吧。”。

夏弥一进屋就看到靠在椅榻上的阿什米,蜷成一团地抱着膝盖,浑身发抖,满头大汗。夏弥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冬风上前查看,“冬风哥哥,你快过来看看。”

冬风将背着的药箱放到桌子上,来到阿什米的身边,低头想要仔细查看,还没动作,阿什米就向后挪开了,冬风抬头就看到阿什米瞪着一双眼,盯着他,眼睛里透出满满的戒备。

夏弥拉住阿什米的手,解释道:“这位是冬风哥哥,他是我哥哥,医术十分精湛。阿什米哥哥,你放心 ,我哥哥会治好你的。”

阿什米迟疑了一会儿,回握住夏弥的手。

冬风上前来,查看阿什米的眼睛和指甲,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到阿什米的鼻子下闻了闻。阿什米僵硬的身体渐渐就放松了,紧皱的眉头也微微松开。夏弥扶着阿什米坐起来,用干净的手帕为他擦去满头的冷汗。

冬风回到药箱旁,思索着拿出一个小盒子。冬雪到冬风身旁,低声问道:“这是中了什么毒?症状这么吓人。”

冬风摇头道:“没见过,不是普通的毒药,得吃几味解毒药剂看看效果,还要带点血回去测一下毒性。雪,你来帮忙。”

“还要取血?”夏弥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冬雪被吓得一个哆嗦,转身拍了一下夏弥的肩膀,“你走路怎么半点声响,你不是给美人擦汗吗?凑过来干嘛。”冬雪不太记得阿什米的名字。

“阿什米哥哥说他自己擦。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夏弥好奇道。

冬风拿出一个长条的瓶子和一把尖头小刀,他把小刀放在瓶子中浸了一会儿,拿出来,在壁灯的火上烤。他一边做,一边向夏弥解释道:“取血,明天拿去医疗院用各种药试一下,他中的毒不一般,我怀疑是几种毒药混合的,或者是十分罕见的毒药,如果贸然用药,可能会伤害他原本虚弱的身体。”冬风来到阿什米身边,向他解释接下来的操作。

阿什米看向身前站着的神情淡漠的高挑男人,和跟在旁边一脸期待的夏弥。他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情况不会比现在更艰难了。他伸出右手,说道:“来吧。”

冬风拿着阿什米的手腕,轻轻一刺,皮破血流,血顺着小刀的引血槽流下。冬雪则拿着一个空瓶在下面接着血。等瓶中血有了半瓶,冬风转换手中的小刀的角度,让血流得慢些,等血流得非常慢,又迅速拿开小刀。而冬雪一手举着瓶子,一手拿出一团半透明的药膏贴在阿什米的伤口上,用力按压止血。

两人配合默契,一下子就取好了血。冬风接过冬雪手中的瓶子,撒了一些粉末进去摇匀,防止血液凝结。冬雪示意夏弥过来接手止血的工作。

夏弥按着药膏,低声问阿什米,“会不会很痛?”

阿什米摇了摇头,伤口现在麻麻的,带着点清凉,并不难受。

冬风放好取血瓶,来到阿什米身边,“需要看下你的腿。”

这次阿什米沉默了更久,才缓缓点头,“我自己来。”他俯下身挽起裤腿,露出两条腿,蛛网般的黑丝布满腿,尤其膝盖最严重,密密麻麻,黑得发青,肌肉萎缩,显得腿十分瘦弱。

冬风微微瞪大眼,随即皱起了眉头,情况比他想象得还棘手。冬雪和夏弥两人的表情更控制不住,目瞪口呆,直直盯着阿什米的腿。一时,没有人说话,一片寂静。

阿什米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低头沉默着,不想抬头看其他人眼里的惊奇怜悯,却还能感受到夏弥按压膏药的力道变大了,还在微微发抖。

冬风蹲下身子,询问阿什米,“我可以碰吗?”

阿什米点了点头。

冬风根据肌肉和筋络走向按动,时不时询问阿什米感受。等按压完,他站起身,心中已有了些线索。他从药箱拿出几瓶药丸,按一定的数量倒在一个小药X中,用石轮研磨成粉,倒在一个空瓶中。他将药拿给阿什米,“每日一勺,就着水吃。这些药可以加速毒素排出的速度。平时可以多按摩膝盖和腿,促进毒素排出。”

看完阿什米的情况,冬风和冬雪没有多留,两人有其他的过夜地点,并不想在阿什米的庭院留宿,他们和夏弥说了一会儿话后,就离开了。

夏弥送走两人,洗了个澡,回到屋内,开始准备床铺,他将两条床铺并排铺在地上,中间留着两人宽的缝。他来到阿什米身边,阿什米一手流血不能动弹,一手按着药膏,双手无法扶着东西站起来。夏弥见状想帮忙扶起阿什米,不料阿什米松开按压的手,见血不再流,于是对夏弥摆了摆手,自己借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扶着各种东西,慢慢挪到床铺旁。夏弥围在他身边,寸步不离,小心着阿什米摔倒。

阿什米坐在床铺伤,胡乱按摩着自己的双腿,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道:“很奇怪吧。”

夏弥趴在隔壁床铺上,正看着课上抄写的笔记,闻言他转头看向阿什米,安慰道:“生病都是这样的,之前我生病了,冬雪哥哥还说我的脸像青脸秃毛猴子。等病好就可以恢复往常的样子啦。”他说完爬起身,走到阿什米的床铺旁蹲下,“阿什米哥哥,我帮你按摩吧。我们课上教过按摩。”

阿什米问道:“上课也教这些?”

夏弥解释道:“对啊,以后我们都要单独出去闯荡,当然什么都要学一些。”他试着将手放在阿什米的膝盖上,见阿什米没有阻止就开始按摩。夏弥上课向来认真,连按摩推拿课也学得像模像样,但他觉得自己会的手法实在不多,等明天再向冬风请教。

夏弥按摩着阿什米的双腿,冰凉的双腿渐渐暖起来,“明天我带些按摩的药酒过来,按起来会更舒服。”

阿什米一开始身体有些紧绷,但慢慢地,他放松了身子,微微眯起眼睛,按摩的些许疼痛并没有多大不适,反而发烫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从前,冬日坐在壁炉旁烤火,暖洋洋的。阿什米细细感受夏弥的按摩,突然他感到疼痛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服的感觉。他疑惑地看向夏弥的手,像是在散发出浅浅的力量。等夏弥按摩完,他握住夏弥的手,仔细地看他的手指。

夏弥疑惑道:“怎么了?”

阿什米看不出夏弥的手有什么不同,那种力量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你们族群是可以通过手释放力量吗?”

夏弥抽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啊。不过传说我们的祖先能够散发一种强大的力量,叫信息素,可以打倒一切敌人,治愈一切伤痛。”

阿什米看着夏弥的眼睛,点了点头,内心还是有疑惑,夏弥有特殊的力量,但他似乎没有发觉。他想到自从进入蚁国就一直闻到的味道,他凑近夏弥身边,仔细嗅了嗅,是另一股味道,他闻到:“蚁国是全国上下都会喷洒一模一样的香水吗?”

夏弥想了想,摇头道:“大家很少喷香水,大多用香囊和精油,而且味道都不一样的。”

阿什米道:“那你有戴香囊,还是涂抹精油吗?”

夏弥摇头得更厉害,“我从来不在自己身上留下气味,太危险了。你知道吗?晚上的王宫十分危险,会有喜欢打架杀人的王子王女四处游荡,杀死其他孩子。躲在庭院会安全点。”

阿什米又闻了一会儿,说道:“可是我闻到你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味道,甜甜的,有点清新。”

夏弥抬起胳膊闻了闻,奇怪道:“没有啊,难道是汗味?还是路上蹭到的花香?”

阿什米看到夏弥困惑的模样,笑道:“都不是,可能是我闻错了。”夏弥也就没有纠结气味的事,开心地和阿什米聊了会儿天,就熄灯,睡下了。

然而阿什米躺在床上却没有困意,他刚才骗了夏弥,夏弥身上的确有一股味道,但他们蚁族似乎闻不出来。弥漫在整个蚁国的气味和夏弥的气味有一点相似,阿什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更浓郁的这个气味,他闭上眼仔细思索,这个味道他在不久前才近距离接触过,脑海中浮现的是蚁国轻佻的神情。他猛地睁开眼睛,是蚁王!弥漫蚁国上下的是蚁王的信息素!

阿什米皱起眉,没想到蚁王的力量如此强大,而蚁国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他们的力量带着治愈的魔力。想到空气中无止无尽的信息素,这些可以治愈疗伤的信息素是否可以为他所用呢?带着这个问题,阿什米渐渐沉入梦乡。

之后几天,夏弥带来了药酒,每天替阿什米按摩。而冬风也来过一次,带来了特制的解药,说是先试用,看看效果,再慢慢调整药物,他又检查了阿什米的腿,情况好了一点,于是他拿出新配制的药酒给夏弥。

日复一日的吃药、按摩,阿什米的腿竟渐渐好起来了。阿什米觉得双腿不再发寒,身体不会再痛到僵硬发抖,除了他人的帮助,他自己也想方设法从空气中的摄取信息素,将空气吸入,把力量留下,剩下的空气排出。一开始十分困难,但好在他有的是时间,可以不断尝试。他以前拥有过另一种力量,即使现在力量消失了,对于力量的使用也十分熟练。渐渐地,他竟也在体内恢复了些许力量。

半年的某天,阿什米照常扶着墙练习走路。他来的时候是春天,现在已经是秋天,庭院中间的桂树开花了,花香弥漫整个庭院,香甜的气味让人心情愉快。阿什米想起夏弥的味道,也是有些香甜,但更清爽,带着几分柑橘的味道。

阿什米突然想去桂花树仔细闻一闻,他走到门口,右手放开墙,仅凭自己双腿站立,站了一会儿,他的腿都没有发软。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一步,没有倒下,慢慢地,一步接着一步,他终于走到桂花树下。阿什米在树下呆立良久,才缓缓抬头看向满树桂花,泪水忍不住落下。

晚上,夏弥又来到阿什米的庭院,他一进屋就看到阿什米站在桌边等他,他笑道:“阿什米哥哥,你今天怎么特地站起来迎接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他来到阿什米身侧,挽住对方的手臂,让阿什米能依靠在自己身上。

阿什米按着夏弥双肩,轻轻推开他,笑道:“我现在可以自己走路了。”

夏弥惊喜地瞪大眼睛,随即笑道:“太好啦!”

阿什米俯身抱住夏弥,声音带着点哽咽,“谢谢你,夏弥。”

夏弥眉开眼笑,回抱住阿什米,笑道:“那也得谢谢你自己啊,要不你每天不断练习,不会这么快就能走了。”

阿什米闻言,眼睫还挂着泪水,却微微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