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以外,我还有个想法。在那之前,你愿意再回楼上看看吗?”
安予边说边掏出一串钥匙。
“抱歉,没有与你商量就管房东要来钥匙。”
林季澄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向楼那边走去。
路上,安予边走边问:“我这样做你不会觉得困扰吗?”
“有什么可困扰的,再不解决那才是真的困扰。”
安予感觉此刻的林季澄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不再是迷茫的,而是有着一种对真相的坚定向往。
打开门,还是一股常年不开窗通风的气味。
林季澄径直走向室内,环顾四周。
“这次来感觉如何?”
林季澄没有回头,还是幽幽说道:“我有一种感觉,我才是那个引爆程渡走向毁灭的人。”
“什么意思?”
“你总说程渡身上有一种带着毁灭倾向的占有欲,一开始我不理解,后来我有点想通了。”
安予绕道林季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我认为程渡内心变化是这样的。一开始她的无意之举比如找到照片引发了周力的暴力之举,当然这个原因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说到这,林季澄还是没有直接挑明宋亦芝和程墨的关系。
“之后就是年少的程渡无数次目睹周力家暴,让她陷入自责。一种自己掌握不好就要失去的或让人不幸的自责。原本以为自己考上大学就可以逃离周力,但没想到还是逃不掉。所以周力的死是必须的,这是一种清除。再之后或许她发现了我妈与程墨的信件往来,认为程墨就要追寻新的人生,而远离她,再次让她陷入一种失控状态。她需要一种占有和掌控,确保她爱护的人在她身边。”
说到这林季澄歪了歪脑袋补充道:“一开始她对我也是这样。我是她的好友,她需要把我一直放在她身边,她需要关注我的一言一行,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占有,也可以说这是一种掌控。因为她不想再失控或是失去。”
安予翻出笔记本,认真记录下刚才的话。
林季澄继续。
“以上你都可以理解,但是我接下去的话,你可能会有点难以理解,甚至……”
安予停下笔,重复道:“甚至?”
“甚至会让你厌恶我,认为我不正常,但我想说,或许那才是关键。”
安予的内心突然有一种悸动,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同时身上感觉有些汗毛在竖起,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惊吓。总之是一种让人挠心的激动心情随着一种不能说的东西要呼之欲出。
林季澄慢走到以前程墨住的房间门口,深呼吸后,推开门,望着里面的杂物,幽幽问安予:“你能问道人身上的气味吗?尤其是……喜欢的人?”
“什么意思?”
林季澄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开口:“我……或许……喜欢程墨。”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静到可以听到穿堂微风,久到安予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抱歉,吓着你了。”林季澄拍了拍安予,把她拉回现实。
“我……”安予缓过神,但还是有些结巴。
“我知道这很难理解,甚至没法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能理解。”安予长舒一口气。
“其实不知道自己对程墨是什么样的情感,或许我是真的喜欢,又或许只是一种对母爱的向往。总之,我也很难分辨清这到底是什么情愫。”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影响力程渡。”
“因为我让她觉得她的妈妈在偏向我,我将带走她妈妈,哪怕是注意力也不行。”
“所以你真这样做了吗?”
林季澄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把窗户稍微开店缝隙,让房间涌进一点清新空气。
“你有跟爱的人拥抱过吗?”
“我?”
“我有过几次,我都记起来了,就在这个房间。”
林季澄的思绪回到从前。
春夏交替,晚风清凉,暗橘色的晚霞彻底沉入地平线。
晚饭后,难得休息日,没了考试的压力,林季澄吃着水果斜靠在床头翻着杂志。
晚饭后,屋外有些出奇安静,林季澄静的有些难受,打开房门想看看怎么回事,毕竟也没听到程墨外出关门的声音。
一开门发现对门的卧室门没有关上,程墨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望着窗外,背影有些孤寂。
林季澄扫了一眼客厅,发现桌子上摆着一瓶梅子酒,林季澄认出来那是程墨自己泡的。
“你还好吗?”林季澄站在门口小心问道。
或许程墨是有些醉意,测转身看向林季澄眼神有些迷离。
林季澄知道程墨不爱喝酒,但泡梅子酒她是知道的,因为这是宋亦芝爱喝的。而程墨仅是泡而已。
不知是不是醉意上头,程墨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平时不多见的成熟风韵,是经过岁月洗练的优雅风情。
林季澄在门边看的有些失神,眼前的程墨不在是妻子,是妈妈,而是纯粹的成熟女性,她就是她自己。
外人不曾见到的程墨,或许是宋亦芝曾经见过的程墨。
“在看什么?”林季澄感觉到程墨的眼神撞上了自己的目光。
“没……没什么……”林季澄立马别过头躲开程墨的视线。
“你喜欢吹夏天的风吗?”程墨见林季澄有些别扭,便不再看向她,回头继续望着窗外自嘲式自言自语道:“我很喜欢,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都快忘了。”
“我喜欢。我……也记得……小时候你会在夏日傍晚带着程渡出来望星星,也会跟我妈……”
林季澄没有把话说完,她在犹豫那时候的程墨是真的在跟宋亦芝简单聊天吗,她不确定。
程墨微微喘息后起身,可能是太久不喝酒,起身没有站稳,身体失去平衡。
林季澄眼疾手快,在她倒下的那一刻,从床上把她拉住并拽到床上。
程墨清醒后,看见如此近距离,呼吸一滞,试图起身,却发现林季澄力道大的惊人,把自己稳稳扶住。
眼前的林季澄不再是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抱抱或是哭泣寻安慰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成长为成年女性。
“抱歉,我喝多了。”程墨声音有些失了分寸。
“少喝一点。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林季澄松开手,起身,略有尴尬的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转身去到厨房。
过一会听到屋内传来桌椅磕碰的声音,林季澄赶忙端着蜂蜜水进屋查看。
只见程墨趴倒在屋内梳妆台前。
林季澄苦笑一声,轻轻把水放在桌子上,半蹲下把程墨身上扶起,准备把水递给她。
谁知下一秒,程墨反身把林季澄抱住,把头抵在她身上,嗫嚅道:“芝芝,这么多年,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不要为了我离婚,你本该是完整幸福的……”
林季澄僵在原地,程墨把她当成了宋亦芝,可她此刻却不想把程墨推开。
“芝芝,我们都有自己的人生,我很高兴我们都走出了自己的人生。看着你幸福,我也很幸福,所以不要……所以不要为了我……”
程墨没开口事当时的林季澄并不知道是什么事。
林季澄像哄孩子一样,让程墨靠在自己身上,一点点给她喂蜂蜜水。
“妈……”
程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你还好吗?”
不再是记忆中的声音,林季澄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揉揉眼睛后林季澄开口:“还好,想到了以前的事。”
“是……你喜欢程墨的事?”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或许只是一种暧昧,但可惜被程渡撞见。让她误会了吧……”
“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怎么想?”
安予像知心姐姐一样宽慰道:“你对程墨是什么感情呢?在那个时候,在那些时刻?”
“现在想来是贪恋,贪恋母性的爱,贪恋女性的成熟,贪恋小时候……”
“小时候?”
林季澄差点把宋亦芝和程墨的事说漏,赶紧闭嘴。
“小时候那种温暖关怀。当你寻求一种安稳的庇护时,在她的怀抱里能闻到一种安心的味道。你能体会吗?这也是刚才我问你,你能闻到喜欢的人身上的味道吗?”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林季澄想的是程墨从她身上闻到了宋亦芝的味道。
“我不清楚,但我想应该没有闻到过。”
“那看来你要换个人了。”林季澄笑着打趣了下。
“所以程渡见到了很多种这种时刻?因此误以为你要把她妈妈从她身边带走?”
“或许吧。”
“这……”
“很难接受是不是?我也觉得很离谱,但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林季澄说着从程墨房间里出来,推开自己以前住的屋子。
不知怎么,正好有一股穿堂风,随机就把程墨屋子的门吹的要关上。
安予眼疾手快怕避免发出大的声响,赶紧用脚抵住。
正在安予小心翼翼要重新把门弄好的时候,林季澄让她不要动。
把安予吓了一跳,连忙说:“怎么了?怎么了?”
林季澄站在过道中间,一手触碰着程墨卧室的房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房间的房门。
两扇门都是向内开,但其实两扇门之间可以通过一根线或是一个机关做到彼此联动。
就像刚才的风一样。
“如果是这样……”
林季澄把目光停在了门的缝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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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那个时候,那些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