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见林季澄蹲在过道东看看，西比划比划，不知道在干什么，好奇开口：
“门有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
“嗯？”
“我不是说现在有问题，而是那时候有问题。”
林季澄说着走回程墨房间关上刚才开的门窗，退出来，回到自己房间，把窗户打开。
或许是开的有些大，思考片刻，林季澄又把开口调整了下。
“你身上有什么细长的线什么的吗？”
安予摇头。
林季澄注意到门口的布，快步走过去，把较小块的布使劲拧成线条状。
可惜力气不够大，失败了。
林季澄又退回来，三俩下把衬衫解开。
“你要干什么？”
林季澄没有接话，再次尝试把衬衫拧成布条形状。
“你也把外套脱下来吧。”
“啊？”安予不仅没脱反而拉紧衣服。
林季澄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跟她讲过那些事，现在又在说一些奇怪的话，不礼貌。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能不能弄出条线来，然后拴在门上来控制两扇门的开合。”
安予点点头，这才把内搭脱下来，可惜长度还是差点，以及无法很好的绑在门把手上。
林季澄又想了别的办法，比如把衣服塞在门下，通过拉来控制门，可是这样也不符合当时场景，再加上地脏，只好作罢。
“怎么样？有想到什么吗？”安予边穿衣服边问。
林季澄挠挠头，皱着眉说：“我需要再回一下当时情景，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控制这两扇门的。我有预感。这就是关键。”
安予拿过笔记本记下来，抬头道：“你慢慢想，现在让我来阐述我的想法。”
说着安予弯腰捡起刚才用来尝试的喷绘布缓缓道：“你难道不好奇，这么大的一坨东西，为什么一直没找到？”
“确实，估计她放在学校哪里吧。”
“放在学校那里，遇到寒暑假是不是也要清理宿舍，那她能放哪？”
“直接扔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
“毕竟是一件战利品，有没有可能不会随便扔，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办法可以销毁所有物品。”
林季澄看着安予掏出打火机，有些不安。
“你放心我不会全烧，只会烧掉一点。上次你做实验的时候，这块布被灯照射时我隐约闻到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于是有一个想法在脑中出现。还记得你闻到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刺鼻气味吗？现在或许就是你要的答案。”
安予说着点燃喷绘布的一角，没过一会，一股刺鼻气味传来，同时还有一股还不算太浓的黑烟。
林季澄因为挨得比较近，猛吸一口后，被呛得开始剧烈咳嗽。
但猛然间，她的回忆涌现，当时在卧室的她好像就是被这股味道刺激性。
她又记起，从卧室迷迷糊糊出来后，看到卫生间传出一点点烟雾，但推开门后无事发生。此时她回身去找程墨，推她卧室房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她之后再次寻找火源，推开厨房门后，一切记忆都变成空白。
等林季澄想起这一切后，安予在旁边早已扑灭了点燃喷绘布的火，然后一小团黑色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块状物品出现在她们眼前。
“当时在看现场照片时我就有留意到有一团黑色的物质，当时以为是塑料盆之类的塑胶生活用品。”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就是喷绘布燃烧后的灰烬？”
安予点点头。
“可惜我是在记不清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如果真的是那个东西，我应该是能发现的吧……”
“所以下一步就是找回那天的记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安予握住林季澄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林季澄有些沮丧点点头，走进卫生间，环顾四周努力着回想。
卫生间和厨房还保留着当时的结构，共用一个排气烟道。
林季澄指着这个烟道说：“当时第一反应的烟或许是从这个管道灌入卫生间。”
安予也走过来查看环境后，掏出笔记本说：“根据当年记录，一切原因都是因为水壶烧开后没能即使关火，所以导致浇灭火苗让煤气开始泄露，然后遭遇不明火源导致爆炸。”
“但是这个时间到底是怎么掌控呢？”
安予摇头，这个确实不太懂。
“好在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一些头绪，首先是门我觉得是做过手脚，以及点火装置也是一种诡计，剩下的就是让尽可能回忆起当时场景……”林季澄说着底下头，她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安予走上前轻轻抱住她，轻拍着背，有轻柔的语气在她耳边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苛责自己，好吗？”
靠在安予肩头，林季澄轻轻点了点头。
从房间里走出，马上就要关门的时候，林季澄仿佛听见有人叫她，她回头，转身又看到事发前的程墨。
自己淋了雨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雨水让额前细碎的刘海垂下来。
程墨笑着拿着毛巾站在眼前，滴落的水煮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程墨的指尖不经意擦过自己滚烫的耳廓，动作慢条斯理，温柔却有一种掌控感，程墨无奈地叹气但又带着一思打趣轻声责怪着她。
俩人尽在咫尺的呼吸，缠绕得让人窒息。
自己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可怜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程墨的眼睛，甚至能看到她眼角的细纹。
“我不是小孩子了。”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身子却往前倾了半分。
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林季澄觉得自己闻到了程墨身上的香气，清甜中带着一种深邃幽静。
不知道是不是程墨也注意到林季澄的异样，她的手顿了顿。随即，她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克制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在我和你妈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程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试图掩盖什么的妥协。
程墨转过身，背对着林季澄说：“以前……你妈妈每次出门前也是不听叮嘱。”
之后程墨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岁月深处的某个人倾诉，“她很像你，可惜她不是你……”
林季澄听到了，嘴角的笑意渐渐隐去。
她看着程墨眼底那抹无法自欺欺人的深情与怀念——那是属于她母亲的烙印。
现在，或许也是想从她身上找到宋亦芝的感觉，捕捉那个抓不住的影子罢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林季澄突然上前一步，拖着被浸湿的衣服，在地板上擦出一些声响。不自觉地，林季澄抬手，直接握住了程墨的手腕。
先是使劲，然后就是害怕地放开，然而少女的掌心滚烫，惊得程墨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对不起。”林季澄微微低头，侧身逃回自己的房间。
留在原地的程墨呼吸蓦地乱了。
安予在楼下跟林季澄分开，分头行动。
或许刚才的记忆让林季澄乱了心，走在路上，身体还有些温热。
但随即想起安予的嘱托：你再研究下门之前的关系，以及争取回想起来那天事发前的事情。
林季澄深呼吸让心态平稳下来，开始思考门的事情。
走在路上闻着饭香味，林季澄觉得有些饿了。
“哎这门怎么开不开了？老板！”路边一个搬东西的小哥搬着货物拉不开店铺的门，在门口叫嚷。
店铺有两层门，小哥这层是第一道，里面有第二道。第一道门看样子是向外拉的。
小哥能拉开第一道门，但是推不开第二道门。
老板在第二道门里面也有点着急，向内拉了半天拉不开。
林季澄看着小哥很难受的样子，上前去帮忙。
“需要帮忙吗？”
“小姑娘你帮我看看这门怎么打不开了？刚才还开着的。谢谢啊。”小哥满头是汗，语气有些急促。
林季澄先把外面的门拉开，让小哥把用货物抵住门，然后再看里面这扇门。
小哥擦擦汗道：“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打不开了。”
林季澄观察了下门，发现有根绳子被小哥踩在脚底下，顺着绳子发现角落的缝隙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她让在里面的老板弯腰看看，果然卡了一个纸壳碎片，正好卡在那里。
应该是小哥脚下的绳子不小心带着那个东西卡在缝里。
小哥连忙道谢，林季澄说着不用谢转身要走。
突然，林季澄整个人僵在原地，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
太简单了，竟然简单到这个地步！
根本不需要复杂机械，也不需要什么机关算尽，跟拉风筝一样如此简单！
林季澄自己被自己蠢笑了。
是啊，明明有那个东西，想制作这样的机关简直轻而易举。
在那样的交集环境下，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那个东西。
而且那个东西就算出现在现场也不会多说什么。
林季澄猛拍脑袋，赶紧给安予打去电话。
“你走到哪了？我还在这边没走远，你方便再回到老房子那边吗？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电话那头，安予有点迷茫。
“我知道门的问题是什么了？你能回来吗？”
“好的，等我一会。”
林季澄转身就管小哥一跟尼龙绳，然后往老房子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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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