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林季澄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心事？”安予起身，黑夜中望着林季澄的背影。
“没有。”
“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
“没有。”
“明天我想……”
“不行。”
“为什么？”
“直接问我不是更好吗？我是当事人又是嫌疑人。”
“我自然会问你，但有些事……”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林季澄，我希望……”
林季澄不耐烦起身，也不管安予有没有见到自己愤怒的神情，一字一句道：“不行就是不行。”
安予没说话，安静躺了下去。
凌晨，林季澄还是睡不着，很多个想法在她脑中浮现，但她抓不住任何一个。她害怕抓住任意一个便会让事情走到她不想走的地步。
在确认安予还在熟睡后，林季澄起床，悄悄出了酒店。
街上已经有早点摊支起来，她买了点早饭，找个地方坐下。
她吃着吃着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为母亲和程墨的事感到抱歉，也觉得自己没能救下程墨而悔恨，更因为自己如此不让安予去调查她们的事，也是因为打心里觉得这样的事如果被外人知道会不光彩。
原来她自己也是世俗的一员。
她做不到勇敢，她做不到坚定，她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她拍被人发现此刻正在哭，悄悄转过身，不敢面对大众。
一时不知道是恨还是委屈的眼泪，一点点掉落在饭碗里，口中的包子像是石头一样，卡在嘴边，一点也咽不下去。
而此时身体也跟着难受起来，‘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老板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查看，林季澄不想让狼狈的一面被人看到，她多放了几张钱转身跑掉。
不知过了多久，她走到自家楼下。
她走到自家门前，擦干脸上的泪痕，让自己显得不是很狼狈，敲响了大门。
以前有程渡会最新发现她的狼狈，然后就是程墨烟火气的关心和身体靠近的温暖，最后才是回家后宋亦芝的思想开导。
而此时，她心中揣着对程渡一直以来的怀疑，程墨彻底从她所在的世界消失，唯一拥有的只有妈妈。
门开了。
她一头扑进宋亦芝怀里，这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
“妈！”
林季澄止不住的哭泣，把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宋亦芝被吓了一跳，但不再像以前那样推开她，而是紧紧抱住她。
等林季澄情绪平复后，宋亦芝又恢复以前的样子，冷静克制递上纸巾。
如今俩人还是继续沉默，但或许是经过刚才情绪崩溃，林季澄心中的巨石已经推开。
“我知道你和……程墨的事了……爸都跟我讲了，妈，对不起。”
林季澄说着就要跪下。
但马上被宋亦芝扶起来。
“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季澄把头抵在宋亦芝腿上，不断说着‘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与你无关。”宋亦芝缓缓开口，虽然强装镇静，但还是有止不住的颤音。
“可所有人……”林季澄心情复杂，想说的很多，但最后又说不出口。
“过去了……过去了……”宋亦芝抚摸着林季澄的头一遍遍说道。
林季澄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宋亦芝在安慰自己。
敲门声响起。
林季澄知道是谁，她按住准备起身的宋亦芝，快速说了遍现在的情况。
“如果是位年轻女性，她是记者，叫安予。一开始只是想做家暴专题因此了解到程墨和周力两人故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两起案件起了疑心。由于我……我前期极力阻止她调查程程墨私生活导致她现在对程墨私生活十分上心。可是我知道程墨和您的事不是大众所接受的，目前除了我和我爸其他人并不了解，如果您想让我隐瞒，我一定隐瞒。我不想让人打扰您，和你们的平静。”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林季澄也就直话直说了。
“我只想知道，这两起案件跟你没有关系，对吧？”宋亦芝罕见地捧起林季澄的脸颊。
林季澄拼命摇头。
“妈，相信我，我是无辜的。以及我也对两起事件有些怀疑。”
“好，我只要知道这一切与你无关就好。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坦诚。本来我也是想......”宋亦芝话没说完。
但背影是那样的决然。
“您好，我是……”安予标准职业微笑开口。
“安予，你好，请进。”宋亦芝接受地很快，没有一丝诧异与不安，一切平静地向无事发生。
“我就知道你回家了。”安予小声地跟旁边的林季澄私语。
“所以你就跟来了？”林季澄语气明显不悦。
安予想解释什么，宋亦芝端着茶过来。
“你的情况季澄跟我大致讲过，不知道你想找我问些什么？”宋亦芝开门见山。
安予还想客套下，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她笑道：“您如此直率，我也不客套了，我想从您这了解程墨的个人生活，您是怎么看待周力与程墨家暴事件，以及……您对周力和程墨俩人单独案件有什么想法？”
宋亦芝品口茶慢慢道：“作为邻居，程墨在我眼中是聪明上进的女人，会照顾家庭的妻子，是爱自己孩子的好妈妈。不知道你的个人生活是指什么？”
“您对程墨的家暴事件有了解吗？想从您这里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如此事件？程墨私下有没有……”
尽管安予想把话说的委婉，但还是被宋亦芝打断。
“程墨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知道身上责任，一旦接受就会一心一意。周力为什么对她这样粗暴，我想你要多去了解周力为人。作为邻居，毕竟是人家私事我们不好多打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好邻居不受伤害。难道不应该这样吗？”
安予点头在记着什么，林季澄看不到，但她觉得安予没有只听面上的话。
“那请问你在暴力事件发生时有听到他们在争吵什么吗？比如‘变态’之类的词？”
“抱歉，没有听清，不太了解。”
“您刚才说不让邻居受伤害，据我了解，每次都是您丈夫挺身而出。请问您丈夫现在？”安予说话同时在张望。
“我们离婚了。”
“因为？”
“人生方向不同，没有任何争吵和不愉快。”宋亦芝非常平静。
“那如果有机会方便采访您前夫吗？”
“请便。没什么不能的。”
林季澄本想说这场谈话一切都在正常进行刚想放心，没想到安予要去采访林远航。看来还要跟林远航通气。
安予翻着笔记本似乎还想问什么。
就当宋亦芝和林季澄以为安予没什么大问题的时候，安予随手拿出的东西，让两人十分震惊。
一张宋亦芝和程墨的合影，不是普通的并排站，而是两人紧紧相依。
别说林季澄，宋亦芝刹那间都慌了神。
“我想你们二位应该不是普通邻居，所以想请您再多说一点关于程墨的事。”安予把照片递上。
林季澄有些慌了神，但还是等待宋亦芝反馈。
宋亦芝只是笑了笑道：“我们确实不是普通邻居。我们是一起从C市出来的追梦战友。当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顺从社会的声音时，我们偏不，而是站出来去寻找自己的路。”
宋亦芝笑的更从容道：“所以如此坚定追梦的女孩子，如此抵抗命运的女孩子，你认为她人品会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这个选题应该是你自己坚持要选的。而你如此执着的原因我想应该是想靠这个选题一鸣惊人，撬动大众的关注度不是吗？” 宋亦芝补充道。
安予从容笑了。
“你骨子里也是憋了一口气，不愿向社会规则低头。”宋亦芝说罢给安予倒了茶，举杯。
安予回敬，说道：“我的路我决定，谁都不能干涉。”
宋亦芝满意笑笑后问道：“想问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我能否留下做个纪念？”
“当然。我拿出来其实也是为了想让您留下做纪念。”
宋亦芝笑着收下。
“程渡把这张照片给我时我没想到你们还有这样的联系。她说这是她妈妈很珍惜的一张照片。”
安予话说完，宋亦芝的神情又是一震。
林季澄更是不可思意盯着安予，她没想到她已经找过程渡。
更没想到的是程渡竟然还留着这张照片。
从成色看，这张照片绝没有出现在事故现场，也就是从来没在B市的出租屋出现。那么程渡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
安予来到B市是绝不可能把这样的照片还留在家里。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是程渡自己拿的。
但什么时候拿的？为什么现在要交给安予？
林季澄脑中有无数个问题，隐约间有一个声音可以把它们串联在一起。
在林季澄脑内一片混乱的时候，安予不会放过刚才宋亦芝神情不自然的瞬间。
“你们之间的情谊一定很深厚吧？能不能细说些，我想让程墨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目的是让公众知道，当我们提到家暴事件时，比起关注八卦新闻，更应该了解当事人的人物故事。在事件中什么样的人该谴责，什么样的人不应该背负大众的随口污蔑。”
宋亦芝轻咳一声，深吸一口气。
“当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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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