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航走了，只留下林季澄一个人待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在原地哭成泪人，惹得旁边的人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目光。
好在安予的电话来得及时，止住了林季澄的泪。
“你最近要不要回C市，我想……”
林季澄站地很急，‘咚’的一声又让旁边的人投来好奇目光。
林季澄真的烦了，冲着人群吼了一句：“看什么看，管好你们自己！”
林季澄知道安予想要干什么，但她不能让她发现她们的故事，于是急匆匆去见安予打消她的念头。
就在找安予的路上，林季澄突然察觉，自己好像也成为了多管闲事的旁人，用自己的眼光来决定她们的故事要不要被人发现。
林季澄慢慢停下脚步，垂下头，突然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调转方向，给安予打去电话：“方便来我家吗？”
安予这次来林季澄家，觉得她变得有点不一样。
不再是之前温吞犹豫什么都模棱两可的样子。
“我觉得你变了。发生了什么？”安予直问。
“没什么，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安予赞许地点着头，然后问道：“所以你把我叫过来是为了？”
“为了让你去C市调查的有价值。”
这次论到安予不解。
“我知道你想去C市调查什么，程墨一家，以及我们一家对吧？”林季澄直截了当。
突然的改变让安予有点措手不及，些许有些慌乱地解释：“主要是调查程墨一家。而我只是恰好知道你家也在C市而已。”
“恰好？”林季澄紧盯着安予。
安予有些尴尬，不安翻着笔记本。
“我跟你回去。但我觉得你的调查重点需要明确一些，我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林季澄说着拿过安予的笔记本，开始边说边写。
而这也是刚才在回来路上她想到的，与其自己打听，不如让记者直接问的快一点。
林季澄在笔记本上写下：
1. 周力最初家暴的时间
2. 在那个时间点有无邻居听到争吵内容
3. 在最初家暴时间线附近去周力工作场所问周力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4. 如果邻居都不知道，必要时问询程渡
林季澄目的很明确，她想找出一切开端的诱因。
直觉告诉她，这个诱因是解决所有事件的关键。
而能找出诱因，就是找到最初家暴的时间节点。那时候她还小，有些事记不清了。
刚才也追问过父亲，他也说记不清，就记得有一天被宋亦芝突然叫醒让他去帮帮程墨。
但他不确定那是不是第一次，因为之前已经见宋亦芝哭过。
“你确实变了。”安予看着她写东西的样子，小声说了一句。
“我只是决定好要走什么路而已。”
到达C市时，安予定了酒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是双人间。
林季澄一开始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家，还是重新定酒店，恰好安予给她提供了住处。
“我就先住酒店吧，方便晚上讨论。”林季澄给自己找了借口。
她害怕见到母亲，见到憔悴的母亲。她也害怕母亲见到她会再想起伤心事。
她们俩人都经不起回忆的重击。
“你不回家看看吗？”安予还是问出这句话。
“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林季澄没有直接回答。
“你说。我尽量。”
“非必要不去找我的家人。如果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我。”林季澄说的很坚定。
安予点点头，应允。
“你先去采访街坊邻居，我在这边随意走走。”
安予和林季澄兵分两路。
林季澄不知道要去哪里，虽然她决定以后会回来和宋亦芝同住，但目前她还没有这个勇气。
漫步在C市，往事开始浮现。
她和程渡的小学，初中是在同一所学校渡过，高中各自去了不同学校。
小学和初中，程渡就是耀眼的存在，大家都以为她是幸福的孩子，然而只有林季澄知道，可能在任意一个晚上，程渡回到家就会看到一片狼藉。
一开始林季澄会帮她一起收拾，可后来，程渡说她自己可以，便再也没有让林季澄参与。
小时候的林季澄只能远远望着程渡瘦小的身影，屋里屋外忙碌收拾东西。
走着走着，林季澄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转身一看，是位孕妇。
“季澄？”孕妇不确定开口。
“你是？”
“真的是你啊！哎呀，这么多年都没见了，但看背影总觉得是你。”孕妇得到肯定答案，笑着走了过来。
“是我啊，嫣然。”
林季澄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对上了号。
李嫣然是她和程渡的初中同学，后来李嫣然和程渡去了同一所高中。
“好久不见啊。”印象中的李嫣然是班上的活跃分子，性格大大咧咧，跟谁都能相处得好。
那时候程渡跟她的关系在林季澄看来也很要好，反观自己，不太爱交际，也没觉得自己给她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再加上高中就在不同学校，林季澄很诧异她竟然还记得自己。
“你怎么回来啦？听说你跟程渡大学都考出去了，这是什么风又把你吹回来？” 李嫣然一开口就是自来熟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大学考出去了？”
“程渡跟我讲的啊。哎呀，你不知道高中的时候，程渡总是提起你，然后放学后还去你学校门口等你。”李嫣然说这些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林季澄觉得那是八卦的高兴。
程渡经常来找她，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在学校也会经常提起她。
“她都说我什么了？”
李嫣然很自觉挽上林季澄的手，边走边说：“她说的很多了。什么以后要跟你在一个城市，上同一所学校。说你性格有点闷闷的，会不会在学校受欺负。”
李嫣然停下脚步喘口气，继续道：“那时候对你真的，啧啧啧。当时我们都打趣道你俩……不会是……”
说着李嫣然笑着眯起眼，手指不停戳着林季澄。
在了解程墨和宋亦芝事情后，林季澄自然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她倒没有反感对方这样打趣她，她只是对此刻李嫣然和她的身体距离及肢体接触有些不舒服。
但如此亲密的动作，她和程渡，甚至程墨都有过，完全没有不适和拘谨。
反而一切都很自然。
李嫣然完全没注意到林季澄的不适，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就开玩笑说你俩其实挺合适的，一个外向霸道，一个内敛听话，这妥妥是言情小说标配啊……”
后面的话林季澄都没怎么听下去，主要就是讲程渡对她的关心。
直到李嫣然随口一句：“当时程渡都表态了，说只要你同意她就可以。反正她不是没见过两个女人在一起。”
林季澄突然回过神急忙问道：“她见过谁？”
怕对方不懂，林季澄又加上一句：“她见过哪两个女人？”
李嫣然被不是印象中的林季澄吓到，以为她在意的是不被允许的两个女人间的事，连忙道：“哎呀，我不是歧视你们，我……”
“程渡说她见过哪两个女人？”林季澄不在乎对方在不在意，她只急切想要答案。
“我，我也不知道啊，问她，她也不说。所以我说……”
李嫣然还想继续叙旧，然而林季澄脑子突然闯入一种想法，那两位女人会不会就是……
“她后来还说什么没有？比如关于这两位女人的事？”
李嫣然以为她来了兴趣，赶紧补充道：“她说她也想试试看，什么情况会让女人喜欢上她。”
后续李嫣然再说什么林季澄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回到酒店，安予和林季澄同步了今天获得的信息。
“老街坊们也记不清具体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暑假，你们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安予翻着笔记本。
“吵架内容呢？”
安予停下动作，停顿下道：“说的比较难听。”
“没事，你说。”
“根据老街坊反馈，听到最多的词是‘变态’。”
林季澄脸色直接沉下来，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也走访了周力工作单位，普遍反应是他平时待人都挺好的，也不像四处惹事沾花惹草的人。” 说了一半，安予询问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不让我去程墨单位问她的情况？”
林季澄没有接话。
“一般来说，家暴案件多半由以下几个原因组成，比如外在环境压力：男女双方在经济上面有压力或是在男女关系上处理不当。又比如夫妻双方其中一人有着病态偏执心理问题。剩下就是日常琐事，经过邻里走访，第三种日常琐事原因可以排除。第一种经过我之前的调查其实也可以排除。那么只剩下……”
“程墨不会出轨。”林季澄说的很肯定。
“这就是你不让我调查程墨的理由吗？这……”
林季澄打断安予：“这么多年，程墨的为人我知道。”
“可你只是邻居家的小孩。”
安予这句话一出，林季澄内心巨震。
已经很有没有人提醒过她，她只是邻居家的小孩。
如果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她就要证明她不仅仅是邻居家的小孩。
她是意外，连带程渡一起，是这个世界的意外。
是宋亦芝和程墨被强行拆散后，按照世俗意愿，被迫来到世上的意外。
她和程渡，程墨的遇见，是一对苦命人抵抗世界最后的倔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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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是邻居家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