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叶清梦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她刚想开口，沈星河更加幽怨的声音已经飘过来：
“你到底喜不喜欢弟弟？”
叶清梦嘴角抽搐：“这和喜不喜欢弟弟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喜欢吗？”
“喜欢啊。”叶清梦大概明白他的意思，她故意说：“但我不喜欢只比我小九天以及小……”她咬重后面几个字：“小三个月的。”
“你怎么不去幼儿园门口蹲？”
“法/制/社会啊，我可没恋/童/癖。”叶清梦有些想笑，沈星河有些委屈地回瞪她。
“嘿，你还瞪我？喂，我的前前前前男友，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要和谁约会，和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嗯？”
“你刚才还说你已经是个视爱情如粪土的成熟女人了。”
“所以这跟我约帅哥有什么关系？”
沈星河抿唇，不说话。
“行啦～例行公事，相个亲嘛，我今天要是不去，我妈，你干妈，一晚上得给我打百八十个电话，牺牲一下时间和美色，换一个清静，不过嘛……”她憋不住笑：“要是人家真的不错，发展发展也可以。”
“叶清梦。”
“干嘛？”
“你怎么可以昨晚刚/睡过我，今天就去相亲？”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我一没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睡/你，二没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相亲，清清白白啊。”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端起餐盘起身：“谢谢你的高时薪，我走啦～”
她笑眯眯地就要下楼。
“云盛。”沈星河忽然开口。
叶清梦皱眉回头。
沈星河低着头，发尾扫过眼睛，叶清梦看到他咬紧后槽牙，整个人的气压瞬间低下来，然后他抬头，眼眶微红，隐隐有泪光：“你不是一直想拿下云盛的项目吗？别去相亲，云盛的项目，就是你的。”
“你什么意思？”叶清梦声音冷下来。
“云盛集团背后最大的股东是我。拿下云盛，你从合伙人升国际合伙人，十拿九稳。”
叶清梦盯着他，忽然嗤笑一声：“沈星河，你有毛病吧，你短剧看多了吧？”她看沈星河的眼睛更加红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升国际合伙人不是非云盛不可。今天你这话我就当没听过，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揍你！霸总这一套在我这儿不管用！”
“那你吃哪一套？”他问得急：“霸总不吃，绿茶？病娇？姐狗？强制……你吃哪一套？”
“你怎么了？”叶清梦眉头紧皱，沈星河揪住她毛衣的手有些抖，叶清觉得很不对劲，她反手握住他手腕，沈星河的手冰凉。
“沈星河……”她弯腰低头，想凑到他面前看他，但沈星河这时候却移开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又抬头冲她笑起来：“演技不错吧，跟短剧学的，逗你玩儿呢！”
叶清梦眉毛没有松开，她认认真真观察沈星河：“你真的没事？”她还是不放心。
“我能有什么事？”
“明天。”
沈星河：“？”
“明晚把时间留出来，请你吃饭，还有。”她低头发信息，给沈星河发过去一整本电子资料：“我下周要去北方高商讲课，但我实在太忙了，我课件到现在都没做呢，你明晚饭也不能白吃，你帮我个忙，明晚之前，我要一份十二页的PPT。”
沈星河明白她的意思，他吸吸鼻子，似乎是在把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轻声“切”了一声：“叶扒皮。”
“说好了？”
“说好了。”
“那我走啦！”叶清梦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沈星河右手手指划开左手手腕上的表带，那里有一道伤疤。
“嘀！”微信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
郭奇文：【老沈，今晚有空没？我失恋了……（大哭），求安慰】
沈星河：【没空，我要给清梦做课件。】
郭奇文：【谁？！！！！！！你说谁？！！！！】
沈星河：【当年没有被你选择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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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梦的相亲对象叫马临风，一表人才，是个弟弟。
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叶清梦不喜欢。
而且这个马临风是她另一个好弟弟安宇川的老师，据说某年某月某日，同专业Léo抢了安宇川女友Lisa，安宇川知道后对Léo大打出手，马临风劝架，成为本次事件唯一一个生理上的受害者，喜提熊猫眼一双。
于是，叶清梦看马临风的眼神，从对于相亲对象的尴尬，变成对于当事人的同情，再附上一句：
贵圈真乱。
“那安宇川和Lisa分手没有？”马临风问。
叶清梦尴尬喝水：“吃饭，多吃点。”
吃完饭还不到十点，叶清梦婉拒想要送她回家的马临风，一个人慢悠悠散步回去，路过街边一串打着餐馆旗号的酒吧，目不斜视走过。
忽然，她顿住脚步，歪头“嗯？”了一声，向后倒退三步。
天气严寒，法国人又一向喜欢坐在餐馆外面的桌子上吃饭，为了抵挡寒风，一般到了冬天，餐馆会在外面桌椅的更外围围上一圈透明帘子，在桌子上面的灯架上装暖风机。
透明围帘蒙了一层淡淡水气，叶清梦看到一个人。
还是下午的黑色毛衣，坐在离门最远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黄酒。美男垂眼，这画面，这气质，搁那儿忧郁啥呢？
沈星河低着头，靠在身后的沙发座椅上，周围的法国人基本上都是结伴过来的，三五个一群，举着酒杯讲段子聊八卦，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头顶的暖风机吹得他有些烦躁。
忽然，面前伸出两个拳头，叶清梦被冻得还有些打颤的声音响起来：“有奖竞答！哪只手里有惊喜？”
沈星河惊讶抬头，正对上叶清梦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他眼睛唰一下亮起来，下意识挺直腰，嘴上不饶人：“又是垃圾？”
“屁嘞，我以人品担保，快点选！”
沈星河笑出声，屁股往沙发前面移两寸，在叶清梦期待的目光中，伸出手点了点她右手手背：“这只。”
“运气这么好？”
她向上翻开手掌，手心躺着一枚比一般欧元硬币大两圈的纪念币，借着餐馆暖黄色的灯光，沈星河探头看，硬币上是一座凯旋门。
“给你。”她把纪念币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没骗你吧，这可是奥运限定款，我之前买完就不知道放哪儿了，找好久都找不到，谁知道在这件衣服里，你说你是不是天选之子，正好碰见我穿了这件。”
“巴黎奥运会是24年吧？”
“所以呢？”
“你这件衣服两年没洗？小猪，你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叶清梦无语压眉：“你说话真难听！”
沈星河发笑，叶清梦狠狠剜他，伸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酒杯，闻了闻：“Grand Marnier？啧啧！资本家就是资本家，你借酒消愁都搞pro版，真有钱。”
“那你用什么版本？”
“我不愁，我整天乐呵着呢。等一下！”她表情忽然严肃：“你吃感冒药没？”
“没有。”
“嗯。”她放心点头：“那就好……呸！好个屁！你嗓子都那样了，你不吃药在这儿喝酒？！”
“哎呀～”沈星河晃她胳膊：“就放纵这一回，下次不敢了。”
“哼，我才不信你。PPT做完了吗？”
“发你邮箱了。”他按住叶清梦想要掏手机的手：“回去看，陪我一会儿。”
叶清梦无奈，她伸长脑袋看四周，看别人桌子上都买了些什么，然后回头对沈星河说：“你就干喝酒啊，不整点花生米猪头肉啥的？”
她脱掉大衣，抬手扯掉脖子上的围巾丢在一边，沈星河把她的大衣围巾理顺，放进里侧。
叶清梦习以为常，甚至头也不回，拉直里面皱起来的毛衣，朝服务员招手：“Excusez-moi, s’il vous pla??t ?”
“我要一份……”她翻菜单：“番茄罗勒意面，一份海鲜扁面，一份两人份的皇后披萨，再来一个大份薯条，一杯大杯可乐，一份冰淇淋船，不加酒，就这些，谢谢。”
沈星河把酒推到一边：“晚上没吃饱？”
“我的饭量，需要和您重新表述吗？”
沈星河笑出声。
“想说吗？”
“嗯？”沈星河上扬的嘴角顿住，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听吗？”
“你给钱吗？”
“这也要算钱？”
“喂，我下班时间做甲方的树洞，我总得拿点回报吧。”
“行。”沈星河很是痛心：“那这顿就由我来请吧。”
“我本来也没打算自己掏钱。”
沈星河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你刚才点那么多！”他伸出手做成话筒的样子递到叶清梦面前：“采访一下，厚脸皮什么时候养成的？”
“你要取经嘛？”
“当然！”沈星河点头：“以后用这招来找你蹭饭。”
“取经给钱吗？”
“你想钱想疯了吧？”沈星河失笑。
“你个资本家，哪里懂我们这些打工人的心酸。唉～生活不易啊，我要还房贷的，我还要攒钱买酒庄，跳崖，包美男，上外太空。”
“叶清梦同学，你的梦想还真是五味俱全。”
“要不然我怎么叫清梦呢，一个一个清我的梦想，上述，我一定会实现的。”
“祝福。”
“谢谢。”
沈星河重新靠坐回沙发里，和叶清梦打趣让他心情好了不少，有那么一瞬，他恍惚觉得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两人年少的时候，他们亲昵熟稔地开着玩笑，空气中混杂的酒香和食物香味似乎都变成了小时候他们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飘出来淡淡的槐花香。
小时候，小区门口有一株老槐树，每天早上，叶清梦总是跨坐在她的山地车上等他，看到他出门，吊儿郎当冲他打铃：“帅哥？同路吗？”
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门口也有一株老槐树，每次从奶茶店出来，他总会很有先见之明地拎住叶清梦的书包带子把人拽走，以免她扰了树下呼呼大睡的小胖狗的美梦。
叶清梦其实对那只小胖狗极好，只不过，沈星河至今都没想明白，她到底为什么那么执著于让一只小胖狗学猫叫。
……
“喂！想什么呢？”叶清梦拱他：“有那么难组织语言吗？”
“还是说，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很狗血？那种你爱他，他爱她，她又爱她，但她又爱你的复杂关系，你怕我听不懂，需要理一理？”
“你是看了多少小说？”沈星河失笑。
“总没你看的霸总短剧多。”
“唉～”沈星河轻轻叹气，他低头看纪念币，硬币被他翻来覆去地拨动，终于，他开口：“确实很狗血。我弟弟是肝癌，好死不死，我呢ABO血型相容，HLA也匹配……”
“不是！你等一下！”叶清梦一把按住沈星河的手，眉毛飞起：“你哪儿来的弟弟啊？！石头缝里不仅蹦孙猴子，还蹦弟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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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吃哪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