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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噩梦

夜深星沉,四野阒然。

朦胧中,顾不争坠入一片陌生的苍茫山林中。

山林雾气弥漫,脚下更是奇迹般布满热气腾腾的山薯,香气扑面而来,勾得她直流口水,肚子也忍不住咕咕叫唤。

怎么又饿了?咽了咽口水,她探手伸向最近那颗山薯。

那圆润山薯骤然一转,顶端竟生人面,眉眼形貌,与魏九别无二致。

“……”她的手僵滞在空中,一股胃腑翻涌,一股恶心感漫涌至喉间。

下一瞬,人面尖啸道:“为何吃我!”

顾不争惊悚收手。

无数生着魏九面容的山薯破土而出,细长薯根化作蛛足细腿,蜂拥而至,吟诵般反复质问:

“为何吃我!”

“为何吃我!”

“为何吃我!”

……

“啊啊啊!”

见鬼了见鬼了!

顾不争当即拔腿狂奔,身形如风掠过。

身后嘶吼声不断,眼看阴影覆盖,薯妖魏九要将她吞噬。

不知狂奔多久,方闯出密林,眼前依旧一片苍茫。

她双耳嗡响,喘息不止。

就在茫然无措之际,耳畔忽传一声叫唤:

“喵~~~”

一只蓬松白猫倏然出现。

此地怎会有这等好看的圆团子?

“小家伙,你也是从薯妖手下脱身?我自身难保,你别”

“喵~~~”

对上小家伙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她竟犹豫了。

小家伙还异常亲昵绕着她脚踝转,不时歪脑轻蹭下沿衣摆,她于心不忍,妥协道:“行吧,捎上你也行。”

洞中,她僵步行至对面,踢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忽的盘膝而坐。

她只当白猫在前,抬手便掬起一捧毛茸尾巴,开始梳毛。

梦中白猫格外温顺,任由她抱起抚摸,全然不拒。

“别怕,我护你。”她抱起白猫。

白猫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往她手臂蹭了蹭。

“咔咔咔——”

“什么声音?”

她好像听到类似狐狸生气的咬牙声。

“?”白猫歪歪脑袋,睁大湿润双眸,好奇地看向她。

“没事了,是我听错了。”她揉揉小家伙的脑袋。

篝火火光渐敛,温柔吞吐,魏九微颤的身子映在石壁上,被火光拉得长短错落。

“小猫咪……”抱起小猫那一刻,她就沉底沦陷了,又吸又蹭。

“顾不争,你……你安分些!”

一声恫吓瞬间将顾不争定住。

她好像……听到魏九的声音?

小猫腻舔了舔她的手指。

顾不争嘴角勾笑。

与此同时,识海中系统声音乍起:【检测到九尾狐毛,开启自动收集程序……】

话音放落,一道异光从她身上溢出,掌心粘上的毛发也瞬时消散无踪。

“?”怎么系统把猫毛当狐毛了?

【收集完毕,已照原计划为宿主制做适配原灵根属性的法袍……】

再一阵耀光后,顾不争身上多了一件萦绕无数爱心泡泡的百褶蓬蓬裙法袍。

“?”魏九一脸问号。

诡异法袍转瞬即逝。

【自动调整法袍透明度100%,隐形适配完毕。】

“……”魏九怔怔望着她身上异象。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混沌,自动回收法袍并暂存于系统空间,待宿主清醒后认领。】

还没等魏九看清,一切已恢复如常。

顾不争意识鸿蒙,眼前魏九身影层叠,似与梦中薯妖虚影相融。

再低头一看,怀中白猫早已不见踪影。

“薯妖,还真敢对小猫下手!”她梦中惊吓未消,抬手扬拳,一击砸在他的眼眶处。

“咚”一声闷响,魏九眼前顿时星汉炸现,当场晕厥,狐尾也无力地垂下。

几乎同时,顾不争亦是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他身旁,一动不动。

洞中重归死寂。

天光破云,晨鸟初鸣。

篝火已熄,狐妖们接二连三醒来,见两人歪歪扭扭道在一处,七嘴八舌围了上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俊不禁。

狐族族长拨开狐群,上前一看,面色骤愠。

晓红年少好奇,正欲上前观望,却被族长抬手掩住双眼。

蛮老拾起墙边木杖,重重叩地。

二人闻声惊醒,对上一众狐妖审视的目光,一人捂着头顶肿包,一人揉着眼眶淤青,双双眸光闪躲,吃痛出声。

族长难掩尬色,凝眸问道:“你们昨夜究竟做了什么,为何双双受伤倒地?”

“打蚊子摔倒!”

“添柴绊倒!”

两人同口异答,族长不悦挑眉。

顾不争望着魏九眼框周围青紫,脑中回笼昨夜梦境中一拳,尴尬与愧疚瞬间涌来。

她心虚望向身侧魏九,欲言又止。

魏九剜了她一眼,寒意凛冽。

顾不争附耳嘟囔道:“我昨夜梦魇缠身,撞见恶妖,并非有意伤你……”

他扯了扯嘴角,最终只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毛绒尾巴却摆动地很欢愉,魏九伸手一巴掌揪住乱晃的尾巴,默默扭头看向他处。

“是这样的。”顾不争起身,正声道,“我半夜起来打蚊子,他起来添柴,恰逢血蝠闯入,我们联手击退,只是中途我不慎磕伤头颅,他失足绊倒撞伤眼眶,双双力竭昏倒,之后就如你们所见。”

“哦~~~”

众狐妖故作恍然拉长语调,却暗中对视憋笑,眼底八卦光芒闪烁。

“……”魏九扶额。

好似不满她的牵强解释。

事已至此,顾不争只能讪讪一笑,暗自咬牙,真是越描越黑!

族长瞧着二人目光闪躲、神色局促,眉头愈锁愈深,终未多问,只是叮嘱两人注意伤势,在孩童面前注意言行。

就在气氛无比尴尬之时,识海中的系统突然开口:【昨夜收集“九尾狐毛”完毕,已自动执行预设指令,完成法袍制作,请问是否认领穿上?】

“穿!”

【自动为宿主调整法袍透明度,透明度拉直100%……】

顾不争这时方知昨夜梦游意外集到材料,立刻问:“我如今有了修为,能否催动破空锁链打开虚空休闲吧?”

【赠送的物品不受宿主的修为强弱影响,只要宿主有修为就能使用。】

“那好,调出破空锁链!”

正好借此机会转移一众狐妖的注意。

她手腕一转,唤出一条玄黑的破空锁链,链身仙气环绕,圣光奕奕,霎时牵住所有狐妖的目光。

“对了,忘了告诉诸位,我获得衣修机缘时,还意外获得上古神器破空锁链,此锁坚不可摧,能辟虚空,隔绝一切凶险。”

龟叔眯眼凑近,抬指轻触链身,沾染些许仙气便似被灼烫般收回,惊愕道,“这……当真是上古神器?”

她见众狐眼中仍有犹疑,索性扬手一抛锁链。

哗啦一声,锁链凌空旋绕,首尾相衔,圈出一片忽虚忽实之地。

她走到洞门摘下一叶,一转手腕发力射出,飞旋入虚空的片刻便化为齑粉。

狐群们传来一阵惊呼,连蛮老也双眸一亮。

满娘侧耳,锁链流转细微仙鸣不止,也默默点头。

“昨夜商议之事,诸位意见可有转圜?“她抱着锁链沉吟道,”我手握上古破空锁链,可保居所牢不可破,只是诸位顾虑四界墟危机四伏……”

话音方落,众狐纷纷改口附和。

“我不反对了,我要跟顾姑娘走!”

“我也愿一同前往!”

“还有我,我也愿意!”

……

顾不争嘴角勾笑,望向身侧魏九。

魏九眸光还紧紧落在破空锁链上,眉头不展。

他忽然凑到她耳畔,顾不争本以为他对破空锁链还有疑虑,却听道:“你昨夜身上耀光是怎么回事?”

她低声应道,“那是收集狐毛的制衣之法,许是梦游时意外调动的……”

魏九点点头。

收回锁链,顾不争朗声道,“事不宜迟,诸位随我启程吧!”

说罢她抬手撤去洞口枝叶,迈步出洞,一众狐妖恭敬跟从。

前路雾气浓重,视线受阻难以寻路,他们往高处攀登,寻至溪流,才在附近树荫处歇脚。

狐妖们兴致盎然,跃入溪流捕获几尾鲜鱼,就地挖洞烤制。

分食时,魏九漠然坐在西侧石墩上,许是为免其他狐妖闲话,顾不争刻意坐在东侧一处石墩上,好似在刻意疏远。

其余狐妖在嬉笑,他们却沉默无言,只是低头啃着手里的鱼。

不慎被鱼骨噎住喉咙,顾不争一阵剧烈咳嗽,泪水涔涔。

魏九亦随之咳嗽不止,直到她吐出鱼骨才缓过来。

对上她略带歉意的眼色,他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冰冷神色不知何时松动几分。

顾不争:“……”

晓红将此景尽收眼底,拉了拉一旁拾生的衣袖,刚想问出声,拾生抬指靠在唇前,嘘了一声,笑笑摇头,她只好作罢。

“对了顾姑娘,还未问过你这破空锁链是从何得来?”蛮老打破沉默。

“这……亦是巧获机缘……说来话长,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们。”顾不争有意无意吧唧吧唧嚼着鱼,回答得格外含糊。

要解释就需要从系统开始解释,她觉着实在麻烦,只好打个掩护。

蛮老听出她不愿多言,意味深长笑道:“明白,是我唐突了。”

话音方落,他忽的跪地抱手道,“只要您能保我一族安危,老朽从此俯首效命,任凭驱使。”

其余狐妖见状也跟着跪下,齐声道,“俯首效命,任凭驱使!”

“使不得,使不得!”顾不争慌忙摆手,就近将一众老弱挨个扶起。

她现世也算是个“网络乞丐”,习惯了跪求别人“点赞”“比心”“转发”,被别人跪反而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