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回去的陈屈天心里有些发酸般的难受,见一抹清瘦又柔弱的身影在门口处徘徊,他问道:“王兄,你从后山上回来了?”
王不行转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我在等你回来。”
他向陈屈天走过去,低眸看着这个有些黯然神伤的人:“你们已经见完面了?”
陈屈天轻轻嗯一声,眉中间不自觉锁起来,看上去有些落寞。
俩人的身高差不多,王不行略微比他高两指,他轻轻地看着这个一脸苦意的男人,脑中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来。
他故意伸出手摸向陈屈天。
下一秒,陈屈天下意识闪开,抬眸道:“怎么了王兄。”
“没什么。”王不行笑着收回手道,“你的头顶上有一片落叶。”
陈屈天一看,是个透着半边绿半边黄的落叶。
一转眼,入秋了,风中不知不觉染上凉意,陈屈天对着王不行说了一句早点睡,随后便兴致不高的回到了房间里。
四下无人王不行独站明月下,清冷的月光把他映得非常具有神性,长长的睫羽下,有着一双似悲非悲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温柔感,这种温柔到不是天生的性子,而是饱含了一种被苦难磨平的伪装感。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不行盯着手中那小瓶鲜红艳丽的吸魔血盈盈地笑了起来。
想来不到百日后,整个北离弟子会有一场比试,到时候整个北离发现这个外门的废物草包,身上不仅有魔族的气息,还和内门的天子骄子沈似水私下有染,到时候两人的关系会是怎么样的场景,他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呢。
这瓶吸魔血是由一种特殊的草药炼制而成,而这种特殊的草药,生长于魔族边境,对魔族生来吸引,又因这种植物的汁液特别像血液,所以才被修仙者称为吸魔血。
然而这种花在魔族却有着一种美好的寓意,愿天下所有爱都能团圆。
王不行无比期待,百日后的沈似水会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俩人是否还能做到这样的情谊绵绵。
想着想着,他的笑容越发的柔和甚至有些凄恐。
人心啊,最不可测。
躺在床铺上的陈屈天,还在想着沈似水匆匆而跑的背影,翻了个身叹了一口气,最后闭上了眼睛。
他闭上眼睛的同时,胸口间那枚素白的如玉亮了起来,这里面藏着沈似水的一缕魂魄,他用神识在这浓稠的夜色偷望着眼前人。
一缕身影伫立在床前,见他锁眉沈似水伸出手指抚平下去。
他静悄悄地看着陈屈天,化作一缕微光,隐入枕畔,同他躺在一起。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他和陈屈天在一起睡过这么多次,一张床,一双枕,怎么可能会没有感情。
新婚燕尔的夫妻,也没有他俩睡得那样亲近。
睡梦中的陈屈天,原本还烦躁的内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贴在胸口的玉佩,灼热到刺痛肌肤,欲有想要逼开他睁开眼睛的错觉。
好在那处算不上疼的感觉,正在慢慢的消失,陈屈天也因此睡了一个安稳的好觉。
次日一早,陈屈天如往常那样修炼,身旁偶尔路过几名弟子对他窃窃私语,言语之间的内容全是一些侮辱他的话语。
陈屈天并没有在意,而是更加专心致志的修炼功法。
然而他的退让却给他带了更大的麻烦,腾寒身旁的那几个小跟班,看见他不是喊辱,就是打骂。
这几人因灵力比陈屈天强,经常把他围起来,实施拳脚打踢,更有甚者,让陈屈天钻他的□□,陈屈天宁死不从,身上的一根肋骨被打断,他狼狈的躺在地上。
“哎,快看他那死人的样子,真不要脸,竟敢偷我们皇子的东西。”
“听说他勾引上了内门弟子,好像叫什么沈似水。”
“妈呀,那不是沈长老之子吗?”
“对啊,谁知道这个狐媚子用了什么方法把沈师兄勾引住了。”
“你们看他是不是有点姿色,要不把他裤子脱了。”
“好啊。”
说着那几人发出狰狞的笑声,邪恶的把陈屈天拖走。
陈屈天拼命反抗,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来,把那几人扑倒,像是失去了心智一般,打的拳头都在冒血也不肯放过他们。
持续了不知多久,陈屈天踉踉跄跄的起身,看着那几人血肉模糊的样子,意识逐渐恢复清明,吓得他用食指去试探那几人的呼吸声,好在尚有一丝气息,他落荒而逃般的逃走了。
逃回到屋子里的他,一直在瑟瑟发抖,想不到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的失控,他......着实是怕了。
这种被欺负的现状并没有得到好转,反而更加的变本加厉,一群外门弟子齐心协力的孤立他,排挤他,渐渐的陈屈天也不愿意和他人交流,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反观王不行倒是和那群人混的不错,甚至还有些外门女弟子的迷妹。
沈似水已经一周未来,陈屈天每天都神情恹恹,因晚上过于孤独,他只能把灵宠放出来,一个人赤条条的躺在床上,侧着身子,缩成一团,目光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由于被排挤,不受待见,陈屈天吃不饱饭,那群人故意的,故意每天给他打很少的饭,要不就故意往他的饭里尿尿,吐痰,总之,一切都是那么不尽人意。
这天,王不行看着没吃上饭的陈屈天,背影瘦的仿佛被风一吹,就能轻轻的飘走,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心里给陈屈天拿了一块馒头,那白馒头如陈屈天当初送他的一模一样。
王不行敲了敲他的房门,陈屈天声音中带着点紧张问:“谁?”
“是我王兄。”王不行在门外道。
陈屈天打开门见是他,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不是沈似水的时候会松了一口气,可能是害怕他看到自己这副狗模狗样,又失魂落魄的囧样吧。
“你怎么了。”王不行明知故问道,“这段日子总见你一个人,柳师兄怎么不来找你。”
“他外出执行任务去了。”陈屈天还有些想他,想来到这里,柳下惠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喏。”王不行拿出一个手帕,里面好好的包着一个馒头道,“瞧你没怎么吃饭,我给你拿来一个。”
王不行看着瘦了的陈屈天,半真半假,半情半利道:“陈兄,你变得有些瘦了。”
陈屈天不饿,但他接了过来,真诚的对着王不行说了一声谢谢。
王不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快感并不是那么强烈,俩人几乎日日夜夜在一起修炼,身边有个东西陪着哪怕是条狗都会有感情,又何况还是个少而又少的纯粹的人呢。
面对陈屈天的眼神,王不行少有的避开了,他站在那里,欲等着陈屈天吃完再离开。
忽然,一股毫无发觉的极强灵力出现在后面,王不行回头,见是多日未出现的沈似水站在后面。
他竟然一点感知都没有。
一个月未到,这家伙的实力已经这么强悍了吗。
他像贪婪的蚯蚓滚在湿哒哒的泥浆里,偷偷窥视着沈似水的天资。
“你们在干什么!”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寒意,沈似水急冲冲的过来。
陈屈天早感知他在这附近,略微笨拙的抬起眼皮,看着整整七日未出现的人,一脸寒意的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在吃这种东西。”沈似水皱着眉头盯着他,陈屈天竟然日渐消瘦。
“哪种东西?”陈屈天会错了意。
以为他话里有话,以为他和那群人一样瞧不起他。
他问:“馒头怎么了?”
沈似水不知他怎这样,想要上前靠近他,陈屈天却躲开了。
一个小小的动作,成为了俩人的危机。
“你......”沈似水想要发作,但看到陈屈天乌青的眼底,和消瘦的脸庞他的气变成了愧疚。
不顾陈屈天的挣扎,沈似水执意地把他拉走。
留在原地的王不行见这一幕,眼底冒着幽深的精光。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陈屈天担心有人发现,到时候连累到沈似水那可就糟糕了。
他不怕说,也不怕困难,害怕眼前这个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在因为他而变得没有了仙气。
“干什么,你要拽我去哪里!”陈屈天挣脱开道。
还未等他缓一下,沈似水就把他挤压在墙上,质问道:“你怎么又和他走得近了。”
距离太近,陈屈不得不避开,他侧着头问:“我与谁走的近,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沈似水向他贴近,都能嗅到陈屈天的体香,他痴迷又贪婪的问,“怎么没有关系。”
胸口处还带着他的玉,还养着他的灵宠,怎么没有关系。
“那你说说看,我们什么关系。”
陈屈天被迫仰起头,呼吸间尽是对方身上清冽的冷香。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吐息交错在咫尺之间,连彼此紊乱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沈似水眸色骤暗,像是被这毫无防备的柔软烫到了心尖,显然是没感受到过这样的柔软,他更用力,和那瓣唇靠得更紧些。
四片唇欲亲不亲的贴在一起。
“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陈屈天还真仔细想了想,朋友算不上朋友,兄弟也说不上,两种不上不下的感情,叫他说不出来,隐隐中还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