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抬眼看向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陈屈天顿感孤立无援。
他对着柳下惠又重复一遍:“我没有拿他的戒指。”
“口说无凭,这戒指自然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你找出个人来证明你是清白的。”腾寒气势直逼人。
陈屈天不知王不行在哪里,又该如何向他证明呢。
眼见四下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柳下惠对着其他弟子喊道:“都不用去修炼吗?还愣在这里干嘛!”
柳师兄发话,那群外门弟子不得不从了,原本还一团黑的人群,此刻就剩下他们几个。
“这下没人了,陈屈天你不必害怕,实话实说就行。”柳下惠对着紧张的人道。
“我没有拿也没有偷,我陈屈天敢认敢当。”
他的神情看上去不假,柳下惠私下也和他接触过几次,感觉陈屈天不像那样的人。
他对着腾寒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柳你是不是因为听了他和沈似水私下走得亲近,所以才偏袒他?”
腾寒毫不客气的讽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能勾上内门弟子沈似水。”
柳下惠问:“你从哪里听的?我怎么不知道。”
“都这么说,我自然知晓,你怎么会不知晓?”
腾寒斜了一眼陈屈天,天生对这种卑鄙小人感到厌烦,对着他发了狠话道:“下次再敢乱偷,我拿剑砍了你的手。”
柳下惠皱眉,把陈屈天带走了。
一路无声,到屋前,陈屈天问一句道:“柳师兄你是不是也不信我。”
柳下惠内心是信他的,凭接触的这些日子,他感觉陈屈天是不屑于做那样事的人,但证据摆在眼前,他换了一种说法道:“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诬陷你。”
陈屈天想了想,脑中实在找不出做这样事的人。
他道:“谁会诬陷我呢,我和这群弟子都没什么交集。”
“你私下和沈似水认识?”柳下惠说道,“也有可能是你身边的人嫉妒你什么的,搞出这个法子诬陷你。”
“我和他私下关系是不错,但谁会嫉妒这个呢?”陈屈天不明白的说道,“谁又会嫉妒这个,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柳下惠见他不懂人心的险恶,好言叮嘱道:“这个世上什么样的人都会存在,你或许不是这样的人,认为这没什么,但有的人也可能会因为你的高尚品德,无欲无求,来嫉妒你为什么这么轻松。”
陈屈天一愣。
柳下惠继续道:“这里的弟子成百上千,什么样的人都有,没准就有人因你和沈似水走的太近而产生嫉妒来陷害你,毕竟你也知道,沈似水的身份不一般,想要巴结他那样的人数不胜数,而你却可以轻轻松松做到和他来往,你说那些日日夜夜都想要在他面前留下印象的人,好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对你能没有敌意吗。”
陈屈天还是不太明白,想来人心怎么会这么复杂,他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只能凭借自己的想法去认识这个对他来说还算陌生的世道。
他对着柳下惠道:“谢谢你柳师兄,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柳下惠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以后多长个心眼吧。”
说罢,柳下惠离开,陈屈天见他离开这里不过几秒,王不行从门口那里进来。
“陈兄?你站那里做什么。”王不行向他走过来道。
“刚刚你去了哪里?”陈屈天记得自己好像在人群中看到过他的身影。
“我一直在后山修炼,是发生了什么吗?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没事,我就是问问。”
算了,他想王不行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俩人一路结伴到这里,刚才有可能是他看错了身影。
“陈兄,莫不是你最近修炼的太刻苦,身体有些遭不住了?”他这话里充满了关心。
陈屈天摇摇头,想要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但最后还是没说,何必惹得他担忧,又何必耿耿于怀,反正清者自清,无愧于心就好。
“你啊,要注意身体了。”王不行见他没把刚才发生的事对自己说,心底微微涌现出诡异的感觉。
他故意道:“陈兄,我刚从后山上下来,路过桃花阁听见里面的弟子好像在讨论些谁的戒指丢了,你知道此事吗?”
陈屈天见他眼神清澈,叹了一口气说:“也没什么大事,误会。”
“这样啊,我也没太细听,从那里路过就听了那么一两句,你也知道我喜欢清净,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他就是知道王不行的性子,才不会怀疑他,陈屈天道:“是啊,王兄的心思全在修炼上面,怎会对于这种繁琐的小事留心。”
说起修炼,王不行总是在他困难时,不厌其烦地指导他,如果真是嫉妒他的话,又何必去告诉他。
“今晚还一起去修炼吗?”王不行向他发出邀请。
俩人有机会就会在一起修炼,陈屈天早起晚归的路上,也有着同他一样的王不行。
王不行的刻苦程度绝对不输陈屈天。
他拒绝了,想来前日沈似水告诉他今夜会来,陈屈天道:“今夜我就不去了王兄。”
王不行还以为他是因为这件事情被弄得没了心思,心情还有点沾沾自喜,谁成想后面来了一句。
“沈似水今夜会来找我。”
“哦,是这样啊。”王不行笑眯眯道,“你俩关系还真好。”
提起沈似水,陈屈天的心里就好受些,嘴角也微微上扬道:“我们都一样啊。”
王不行见他这副笑而不自知的模样,故意点他道:“是吗?见他经常来找你,若是男女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伴侣呢。”
陈屈天见他这样说,还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还好吧,主要是他的灵兽在我这里,要经常过来看看的。”
王不行不语,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眸看他。
不知俩人会不会有刀剑相逢的那一天。
巧好刮来一阵细风,枝头上的叶子簌簌而落,王不行上了阶梯,陈屈天走下了阶梯。
俩人背道而驰。
陈屈天去了孟口堂的巷子里,那里地处偏僻寂静,周围长着几颗郁郁葱葱的古树,中间只有一条小小的缝隙留给人过路,若是两人都难转身。
他等着和沈似水见面,不知怎么满心欢喜的情绪,想到那些人说的话时微微有些变得忧愁。
就在陈屈天发呆之际,沈似水不知不觉走到他的身畔,他轻轻的走着准备吓一吓这人。
未等发出声音,陈屈天已经抬起头,眼睛变得亮亮的:“你来了。”
沈似水嗯了一声道:“刚才看你发呆还想要准备吓吓你呢。”
“吓我?你吓不到的。”
“怎么吓不到了?”沈似水还有点不服气的说。
“我知道靠近我的会是你,所以怎么被吓到嘛。”
沈似水听他这话有几分道理,露出满意的神情。
想来俩人又三日未见,他这心里还痒丝丝的,沈似水想和他变得更加亲近一些,但不知道怎么做,只能说一些话让陈屈天变得激动,这样他才会下意识的接触自己。
“这般看着我作甚。”沈似水见人直勾勾又大胆的盯着自己道。
“想看就看啊。”陈屈天道。
其实他也在盯着陈屈天,要不怎么能感觉到对方视线,不过沈似水傲娇嘛,总是要给自己找找借口。
“你看我,那我就看你。”说完俩人的视线撞到一起去,越来越近,越来越缠,越来越渴望,临到最后,俩人又猛地顿住,直愣愣,呆懵懵,青涩到近乎纯真的眼神,看向彼此眼眸中的自己。
这一刻,有什么破土而出,又或许早已生根发芽,两个懵懂的少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沈似水忽然闪开,猛地收回要溢出什么东西的眼神,原本白皙的耳垂逐渐变成桃花色。
他听见了三生池水铺天盖地般的滚动。
“你......我......”沈似水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的你我,大抵还是年少,还是过于青涩,有些话他不敢说,只能等着他人的主动。
可陈屈天也是少年人,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他也在急躁的等待着沈似水未说不说的话。
仿佛只要对方一开口,他们就下了铁心似的不顾一切。
年少人终究是胆怯的,不敢表达出自己的心意而遗憾终身。
“你想说什么。”陈屈天见沈似水半天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有些急躁但又带着十足的耐心等待道。
“陈屈天我......我......我......我......”
最后,沈似水还能未说出口,理智打败了感性,那一刹那,他的脑中冒出了戒律清规,家族名望,以及修仙者的第一条铁律,不得擅自产生不该有的感情。
含苞欲放的感情,需要等来一场雨。
他说:“三日未见,我有一点点的想你。”
听后,陈屈天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的感觉,他道:“我也是。”
沈似水偷看了他一眼,总感觉陈屈天好像是在失望,越看他的心越是愧疚,不敢在直视那双眼睛,末了像一个胆小鬼一样匆匆的跑开了。